——连机器的低频嗡鸣都好像被掐断了半秒。然后才慢慢回来。
江澄安的手还在井盖上。掌心全是汗,手指发白。他慢慢松开,铁板没再跳。
“没了。“沈灼说。她没放下枪。
“暂时。“他说。
他站起来。腿有点软,膝盖响了一声。他撑住墙壁站稳,左手握成拳又松开,反复两次,让血液流回去。
“走。“他说。
二
走出泵房的时候天已经亮了。
不是那种漂亮的日出。是灰白色的、阴天的亮。空气里有柴油味和灰尘。保安岗亭里没人。沈灼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,说了不到一分钟,挂了。
“焊死的方案。“她说,“他们一小时内到。“
“够吗?“
“不知道。但至少——“
她没说完。远处传来一声闷响,不是泵房的方向,是更远的、城市另一头。像什么东西塌了。或者炸了。
两个人同时抬头。
“不是泵站。“江澄安说。
“嗯。“
“是东区。“
东区。高新区的方向。供水管网覆盖的区域。
沈灼的手机又响了。她接起来,听了三秒,脸色变了。
“说。“她把手机递给江澄安。
电话那头是个男声,急促的,带着喘:“沈队——东区水厂报告异常——水压骤降——管道压力——“
信号断了。
江澄安把手机还给沈灼。
“水压骤降。“他说,“水在往某个地方流。不是漏了。是被吸走了。“
“吸到哪?“
他没回答。他低头看了一眼左手腕。疤痕不跳了。但竖线还在瞳孔里,很细,像一根头发丝。他眨了一下眼,竖线没动。
“回去。“他说,“予安能画出来。“
他夹克内袋里有一块硬物。铜印。从老宅带出来的。印纽上的星图裂了一道缝,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顶过。他试过用它再封一次泵站的井盖,没用。裂缝里的力量漏了,铜印压不住了。他把它揣回口袋,手指在裂缝上蹭了一下,有粉末——不是铜锈,是更细的、像骨灰一样的东西。
三
上午十点零六分。江澄安的家。
江予安坐在地板上,面前摊着画纸。炭笔。她画了泵站地下——和昨天画的一模一样,但多了一样东西:井壁上刻的符号。不是星图,是字。扭曲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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