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向了北方。
江城北郊。
纺织三厂。
温长河在等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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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
下午两点五十一分。
江澄安站在纺织三厂的地下洞穴里。
这一次,他没有从厂房的楼梯下去。他从洞穴的另一个入口进去——洞穴的北面有一个裂缝,被杂草遮住了,但灰的痕迹指向那里。灰从裂缝里飘出来,像一条白色的线,在阳光下几乎看不见,但在他的掌心里,那条线清晰得像一根绷紧的弦。
裂缝后面是通道。和之前从厂房下去的通道不一样——这一条更窄,更矮,墙壁上没有刻符号。但墙壁上有灰。一层薄薄的灰,均匀地铺在石头表面,像有人用刷子刷了一层灰在墙上。
他沿着通道往前走。
通道不长。大约二十米。尽头是一个房间。
不是之前那个圆形的平台。是另一个房间。方形的。大约十平米。石壁。石顶。地面是平的,没有井。但地面上画着一个圆圈——用灰画的。灰色的圆圈,直径大约两米,圆圈的中心有一个人。
温长河。
他坐在圆圈的中心。盘腿。闭眼。双手放在膝盖上。他的脸很年轻——比江澄安想象中年轻。大约四十岁。皮肤光滑,没有皱纹。但他的头发全白了。不是染的,是自然白的。像一夜之间白了的那种白。
他穿着中山装。深灰色的。左胸绣了一个字——
“念“。
他的眼睛是闭着的。但江澄安能感觉到——他在“看“。不是用眼睛看。是用灰看。灰铺满了整个房间,铺满了墙壁,铺满了地面,铺满了天花板。灰是温长河的感知器官。他在用灰“看“江澄安走进来。
“你来了。“他说。
声音很平静。不是从嘴里发出来的——是从灰里发出来的。灰在墙壁上颤动,在地面上颤动,在江澄安的掌心里颤动,像无数个微小的声带同时振动,合成了一个声音。
“温长河。“江澄安说。
“江澄安。“温长河睁开了眼睛。
他的眼睛里没有竖线。
他的眼睛里全是灰。
灰色的瞳孔。灰色的虹膜。灰色的眼白。整个眼球都是灰色的。像两个装满了灰的小口袋,灰从瞳孔里溢出来,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流,像眼泪。
“你没死。“江澄安说。
“我死了。“温长河说。他的声音很平静,像在说一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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