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
不用再烧了。
不用再镇了。
温长河的最后一句声音从灰里传来——
“告诉她——我不怪她。“
然后灰散了。
洞穴里恢复了黑暗。只有江澄安手里的强光手电照亮了前方。地面上,灰色的圆圈还在,但比刚才薄了。像一层薄薄的雾,贴着地面,不肯散去。
他的左手腕在发烫。“镇“字的疤痕在皮肤下凸起,但比之前淡了。竖线在他的瞳孔里颤动,但比之前细了。掌心的红点还在,但灰色的痕迹已经褪去了。
他转身,走向通道的出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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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
下午五点零三分。
江澄安走出纺织三厂的围墙。
天快黑了。太阳在西边的地平线上,把天空染成橘红色。江城的街道上开始有车灯,有行人,有卖早点的摊子收摊的声音。一切都很正常。
但他的掌心里,那根绳子还在。
不是灰的绳子。是血脉的绳子。从他的掌心里伸出去,穿过街道,穿过江城的夜色,通向某个地方。
不是通向封印。
是通向家。
他掏出手机,拨了江予安的号码。
“哥?“
“我没事。“
“你——“
“我没事。“他重复了一遍。声音很稳。“你在哪?“
“在家。“
“画完了吗?“
“画完了。“
“灰呢?“
“灰散了。“
“什么?“
“画上的灰。全部散了。像烟一样。从纸上飘走了。“
江澄安抬头看向天空。
橘红色的天空上,有一层极薄的灰色雾气,像一层薄纱,盖在夕阳上面。但灰雾在散——从东边开始,一层一层地褪去,露出下面的蓝色天空。
不是消失了。是被看见了。
被看见了,就不用再藏了。
他挂了电话,深吸了一口气。
空气里有灰尘的味道。有远处江水的味道。有夕阳的味道。
没有灰的味道。
没有苔藓的味道。
没有——
他的手机又响了。
来电显示:沈灼。
他接起来。
“陆明远走了。“她说。
“去哪了?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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