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什么东西被烧成了灰,但灰烬还在燃烧。
死者在观察室里。盖着白布。江澄安掀开白布。
死者是女性。大约五十岁。面部安详,没有痛苦,没有挣扎。皮肤是正常颜色——不是泡胀的白色,不是溺亡的青紫。她的嘴唇微张,像是在微笑。
但她的眼睛——
她的眼睛是闭着的。江澄安用手掰开她的眼皮。
瞳孔正常。没有竖线。没有异常。
“不是水魇。“他说。
“不是。“沈灼站在他身后。她的声音很紧,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。“你看她的手。“
江澄安看向死者的手。
死者的双手交叉放在胸前。手指纤细,指甲修剪得很整齐。但她的掌心——
掌心有灰。
不是普通的灰尘。是一种极细的、极轻的灰色粉末,像烟灰,像烧完的纸灰,沾在掌纹里,沾在指纹的纹路上,像有人把一撮灰抹在她的掌心里。
他用手套的指尖蘸了一点灰,凑近看。
灰是温的。
不是环境温度的温。是从灰的内部散出来的温。像一块刚从火里拿出来的煤,表面已经黑了,但里面还在烧。
他把灰装进证物袋。
“死因?“沈灼问。
“不知道。“江澄安说。他翻了一下死者的眼皮,检查了瞳孔,摸了颈动脉,检查了指甲。“没有外伤。没有中毒迹象。没有溺亡特征。她的表情很安详,像是在睡觉。“
“那她为什么死了?“
“不知道。“
他合上死者的眼睛,重新盖上白布。
走出观察室的时候,他注意到走廊里有一个人。
一个男人。大约三十岁。穿着普通的夹克和牛仔裤,坐在走廊的塑料椅子上,低着头,双手捂着脸。他的肩膀在抖——不是哭的抖,是那种压抑到极致的抖,像一个人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在控制自己不崩溃。
“他是谁?“江澄安问。
“死者家属。“一个护士在旁边说,“儿子。他说他妈妈今天晚上还好好的,坐在沙发上看电视,然后突然就——“
她做了个手势。
“突然就什么?“
“突然就——“
她想不出一个准确的词。
江澄安走过去。
“你好。“他说。他的声音很轻,法医面对死者家属时的声音。“我是江澄安,法医中心的。我想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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