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四点十七分,江澄安走出法医中心大门。
江城的秋老虎还在发威,空气闷得人喘不上气,天空是一种浑浊的灰黄色,像一口倒扣的铁锅。他站在台阶上眯着眼看了两秒钟,从口袋里摸出手机。
有一条未读消息。
是江予安发的,时间显示下午三点四十:
「哥,今晚回来吃饭吗?我买了螃蟹。大的。」
后面跟了一个小猫举爪的表情包,是那种橘猫,举着两只前爪,表情憨态可掬。
江澄安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三秒。他的拇指在键盘上悬了悬,打了“回“字,又删掉,重新打了“好“,又删掉,最后只回了一个字:「回。」
然后他又点开对话框上面的备注——“江予安 烦人精“。这是他设的备注,她自己不知道。他设完之后看了两遍,觉得挺满意,没再改过。
手机还没放进口袋,电话进来了。
来电显示:沈灼。
江澄安皱了下眉。他和这位特调科的沈警官交集不多,上一次见面还是三个月前,她送来一具需要额外鉴定的尸体——死者是一名建筑工人,从工地脚手架上摔下来,表面看是意外,但沈灼觉得不对劲。江澄安出了报告,结论是“排除他杀“,沈灼拿着报告看了半天,最后说了一句“谢谢“,走了。
工作日打给他,不是案子就是案子。
他接起来:“说。“
“江法医,忙吗?“
“刚下班。“
“那就好。“沈灼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听起来比平时紧,少了几分公事公办的松弛感,多了一丝江澄安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——像是克制着的某种情绪。“有个事需要你跑一趟。“
“什么地方?“
“江城郊区,白鹭湾。有一栋老宅——“
江澄安的手指顿了一下。
“——江家老宅。是你家吧?“
他没说话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,沈灼的声音低了下来:“报警电话是昨晚十一点半打的。附近村民说看见老宅有灯亮。那房子空了二十年了吧?“
“二十一年。“
“你小时候住那儿?“
“嗯。“
“那你爷爷——“
“死了。“
沈灼闭嘴了。
江澄安知道她想问什么。江城不大,特调科的人查一个人的底细用不了半天。爷爷的事不算秘密——江守正,前特调科创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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