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有一道从眉梢到腮的旧疤。他脚上带着镣,走一步响一声。他被带到堂下,站在离另一个人五步远的地方。
两个人站着,谁也没有看谁。
审的人把一张纸摊开。“张宪。这封信,是不是你写的。”
“是我写的。”
“信里说的是什么。”
“行军。”
“行军。”审的人把纸举起来,“为何不写上呈,要写给别人。”
“上呈的文书,另有。”
“那你写这一封做什么。”
张宪站着,沉默了一会儿。“我给他写信,”他说,“因为他三个月前问过我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。”
“他问我:还记不记得当年在军里说过的话。”
堂上静了一瞬。
审的人把纸放下,看了一眼旁边站着的那个人。那人一直没有出声,眼睛看着地面。
“他问你这句话,你为什么要回信。”
“我把当年那句话抄了一遍。”
“哪一句。”
张宪没有答。
审的人等了等,把纸翻过去看背面的抄句。看完,他把纸扣在案上。
“这一句,不必写进档。”他说,“记录。”
录事写了两行。写完,审的人让人把张宪带下去。
走到门口,张宪停了一下。他没有回头,停了一下,又走。
“你还有什么要说。”堂上问他。
“没有了。”他说。
镣声一直响到廊子外头。响到最后,隔了两道墙,还听得见。
【切换】临安 · 折冲府旧宅 · 十一月初五 · 夜】
叶孤鸿来辞行。
顾惊澜没有问他去哪儿。她从箱子里取出一张纸,放在案上。
那是一张路引。纸旧了,边上有几处折痕。引上写着一个名字,名字下面写着去处:淮上。日子那一栏和人数那一栏都是空的。
“这个你带着。”她说。
“哪儿来的。”
“府里存的。”顾惊澜说,“从前我们自己人出门,都用这一种。上头写一个姓,底下的日子自己填。”
叶孤鸿把路引拿起来看。名字是两个字,写得很小:柳七。
“这个名字。”
“府里一个老人的。”顾惊澜说,“他出去了六回,六回都回来了。第七回没有回来。”
叶孤鸿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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