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,他没有撕,把它放在案上,看了很久。
那张纸上最后写的是两行。第一行是:此案关乎国是,非一狱吏所能定。第二行只写了两个字,没有写完。
四更的时候,他把三张纸——两张撕碎的,一张没撕的——都收到一起,走到屋角的火盆边,蹲下去,点了。
纸烧得慢。第一张烧完,第二张压在下面,压着的火弱,冒烟。他用一根铁签把纸挑开,让火进去。
三张纸烧完,他把火盆里的灰拨了拨,让它散开。站起来的时候,他的膝盖响了一声。
【切换】临安 · 御史台档房 · 十一月初三 · 夜】
那天夜里,录事把白天的记录抄进档。
他抄了两页,抄到第三页中间那一句时,笔停了。
那一句是他自己写的:此身之字,年久,不可辨其真伪。
他坐着看这一句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从案底下摸出一张纸——不是档纸,是他自己买的,纸厚,泛黄。他把白天看见的照抄下来:背上刺四字,尽忠报国。
抄完,他把这张纸折起来,收进自己的书袋。书袋底下压着一本书,书页翻卷了,他把这张纸塞进书页之间,塞得很深,深到自己也要翻开才找得到。
他吹了灯,出去的时候把档房的门锁了两道。
走廊上有人在等他。那人问:“今天审的,你怎么记的。”
“照记。”
“上头要的那几句,记了吗。”
“记了。”
那人点点头,走了。
录事站在走廊上,把书袋换到另一边的肩上,往家走。夜里的风从台门口进来,把门口那盏灯吹得晃了一下。他走过灯下的时候,影子从他脚底一直拉长到墙角。
【切换】临安 · 政事堂 · 十一月初四 · 午】
第二天午前,何铸去了一趟政事堂。
他在廊下等了半个时辰,才被叫进去。屋里只有一个人,坐在案后看文书。案上的砚是盖着的。
“审过了。”那人问。
“审过了。”
“审出什么。”
“卷宗上的日子不合。”何铸说,“有一处缺了一句。有一处名册少了两页。”
那人等他说下去。
“还有一件。”何铸说,“他背上有四个字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大人知道。”
“刺字的人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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