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人嗓子好,唱得慢,把第二段最后那一句拖长了半拍,拖完了,收住。
柳眉生站在教坊司的门口听。她听完了,回头看了看屋里。
苏锦儿在屋里抄曲子。她抄到第二段的末句,笔慢下来,也在听。
“那个人多唱了半拍。”苏锦儿说。
“他知道。”
“他知道,为什么还唱。”
柳眉生把门口那道竹帘放下来一半。
“因为没人罚他。”她说。
帘子放到一半,光从底下进来,在地上划了一道亮。
【切换】临安 · 便殿 · 午后】
便殿里只有赵构一个人。
案上摊着一张纸,他已经写了很久。纸上写的是一句前人的诗,写了七遍,七遍都不一样——不是字不一样,是同一个字,笔画一次比一次细。
写到第七遍的时候,他停下,问殿门口:“这个月,鼓楼打过几回鼓。”
门口的人答不上来。
“去问。”赵构说。
过了一会儿,人回来报:鼓楼打更,一夜五回,一回不差。
“不差。”赵构把笔搁下。他看着窗外。四月的临安已经有柳絮了,飘进来两片,落在纸上。他把纸拿起来,抖了抖,柳絮掉下去,落在他鞋面上。
“今天是初几。”
“回官家,四月廿六。”
“初几。”他又问。
“……廿七。”
赵构没再问。他把那张写了七遍的纸收进袖子,走了两步,又回来,把袖子里的纸取出来,就着灯烧了。
【切换】临安 · 御史台 · 四月廿七 · 辰时】
御史台的一间屋子里,摆着一排架子。
架子上是名录。名录用蓝布包着,一格一本,格子上贴着纸条,写着年份。这一排架子一直排到墙根,最末尾那一格是空的——不是没放本子,是那一本被取走了。
一个书办搬着梯子过来,把空着的那一格擦了擦。
“这一格什么本子。”
“去岁的时候取走的。”另一个说,“说要合到别处去。”
“合到哪儿了。”
“不知道。”
擦格子的那个人把抹布收起来,走了。走之前,他往格子里看了一眼。格子里有灰,灰上有个长方形的印子——那是一个本子压出来的形状。
他伸手把格子门关上。关上以后,又从袖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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