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已经把那四行记住了。
她记得最清的是那一行。
那一行上写着:所部即日南行。
她想起很多年前她学过的一支曲子。
那支曲子的第三句,是最难唱的一句。
难的地方,是它听上去跟第二句一模一样。
她哼了一遍。
哼到第三句,她停了。
【切换】临安 · 教坊司 · 八月 · 夜】
柳眉生把那张纸叠起来。
叠得很小。
她把谱匣打开。
匣子是空的。
她把那张纸放进去。
放进去以后,匣子就不完全是空的了。
掌班在旁边看。
“你不是说,等把判词走过的每一笔都认全了,才装么。”
“我改主意了。”
“为什么。”
“因为这一张纸是我自己抄的。”柳眉生说,“判词走过的每一笔,是别人写的。别人写的东西,我认了也没用。”
“那这一张有什么用。”
“这一张,”柳眉生说,“是我认出来的东西。”
她把匣子合上。
“匣子里要是有一样是我自己的,”她说,“以后这东西拿出来,就有人知道,当年还有一个活人认过它。”
【切换】临安 · 皇城 · 廊下 · 八月 · 午后】
廊下有一本册子。
册子是黑的。
万俟卨把册子翻开。
他一页一页看。
看到最后一页,他把手停住。
“这一本上有十一个名字。”
“是。”
“八个画了横。”
“是。”
“剩下三个,还能用。”
“是。”
他把册子合上。
“三个人不够。”他说。
“不够什么。”
“不够数。”万俟卨说,“上头要的是一个数。三个人凑不出那个数。”
“那怎么办。”
“添。”他说,“库里有旧例。”
“旧例是多少。”
万俟卨没有说话。
他把册子放在案上。
放得很正。
“旧例,不是一个数。”他说,“旧例是一册子的人。这一册子上的人,用不着说明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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