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切换】郾城北 · 十二 · 午】
三千人往北走。
走的是田间。
田里的雪被踩出一条路。
踩出来的是白。
没有踩到的是白里带灰。
走了一个时辰,前头有人回来。
回来的三个是斥候。
“前头是一片车。”
“多少。”
“数不清。”斥候说,“车连车,从林子这头到那头。”
“押车的人呢。”
“不多。”斥候说,“都靠东边站着。”
带兵的那个人在马上想了一会儿。
“东边。”他说。
“是。”
“那就是他们把人都调到东边去了。”他说,“这一片车,是空的架子。”
他抬起手。
三千人慢下来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。
“把马嘴上的嚼子都收紧一点。”他说,“这一仗,不要喊。”
走之前,每个人的马上都包了布。
布包的是蹄子。
包蹄子是为了不让声音传出去。
包着走,马走得慢。
有一个兵在马上吃干粮。
他吃的是饼。
饼硬。
他咬不动。
旁边的人把自己的饼递过去。
“你这个是软的。”
“是新做的。”
“那你自己吃。”
“我娘做的。”旁边的人说,“她做的时候放了油。放油的存不住,今天不吃就坏了。”
咬不动的那个人把两块都拿着。
他先吃硬的那一块。
他把硬的那一块嚼了很久。
嚼完,他把软的那一块揣进怀里。
“你不吃。”
“打完再吃。”
【切换】郾城北 · 林子东 · 十二 · 午后】
金人后来自己说这一仗,只说了六个字。
六个字里没有刀,也没有枪。
说的是:山不动,人不动。
他们说的是岳家的兵。
那一仗,岳家的兵从林子里出来。
出来的那一下,没有人喊。
马的蹄子踩在雪上,声音是闷的。
金人营里先乱的不是人,是火。
火先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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