们送出去。
送的时候他用手托着底下。
托着的不只是纸。
还有那么一份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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官舍里坐着四个人。
叶孤鸿、顾惊澜、闻人默、柳眉生。
“判词昨天走了。”顾惊澜说。
“走到哪一步了。”
“出了大理寺,进了刑部。”顾惊澜说,“刑部那边收了,就不还了。”
“律上怎么说。”
“律上写着杖。”顾惊澜说,“数目那一格是照旧。”
“照旧是几个人。”
“簿上有一册。”顾惊澜说,“那一册在库里,谁都取不出来。”
闻人默坐着没有动。
“翻案要什么。”他说。
“要新的话。”顾惊澜说,“要一条纸上没有的话。”
“我们没有。”
“我们有一块布。”
“那块布进去了。”闻人默说,“他们添了一行,说路上皆缝衣。”
柳眉生低着头。
“那十条里,”她说,“有六条是我认出来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六条,让他们添成了路上谁都有的。”
“他们不改你那六条。”闻人默说,“他们只是在底下添一行。”
“添一行就完了。”
“添一行就完了。”闻人默说,“案子不是判出来的,是攒出来的。十条真话攒成一张纸,这张纸就是判词。”
叶孤鸿站起来。
“我去北边。”他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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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惊澜跟出来。
“你去北边做什么。”
“郾城。”叶孤鸿说,“岳家的兵在郾城。”
“你去郾城做什么。”
“北边有一封信。”
“什么信。”
“枢密院的。”叶孤鸿说,“上个月那一份没发出去的令,上头写着两个字。”
“哪两个字。”
“岳飞。”
顾惊澜站在台阶上。
“那一份令没有发出去。”她说。
“没有发出去。”叶孤鸿说,“可它写下来了。”
“写下来怎么了。”
“写下来,就是有人想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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