拓片,半张纸。”
“那你还要什么。”
“什么都不要。”商九龄说,“我就要一句实话。”
“什么实话。”
“你们报上去的那一份,”商九龄说,“里头有几件真事。”
叶孤鸿想了想。
“三件里有两件是真的。”
“哪一件是假的。”
“第三件。”叶孤鸿说,“守库的人暴卒,验讫——这一件,验的不是暴卒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商九龄说,“我在北边看过二十年公文。公文里写‘暴卒’的,都是有人杀。”
他把一个小包袱背起来。
“叶孤鸿。”
“讲。”
“这些年我学会一件事。”商九龄说,“怎么让一句话看起来不像一句会杀人的话。”
“怎么学。”
“把动词拿掉。”商九龄说,“骂人的话,去掉动词,就成了一句记事。杀人的公文,也是这么写的。‘某人暴卒’——没有动词,没有人,什么都没有。”
“你要走了还教我这个。”
“我不是教你。”商九龄说,“我是提醒你。”
“提醒什么。”
“你们现在也在写这样的公文。”
【切换】临安 · 睿思殿 · 夜 · 记夜册】
那一夜,赵构把记夜册翻开了。
册子上最近的几行,写的是一个「等」字。
他在下面新起一行。
先写的是一个日子:三月十七。
写完他停了一会儿,把笔搁下。
他站起来,在殿里走了两圈。
走回来的时候,他把笔重新拿起来。
他在那个日子后头,添了一个字。
添的是:雨。
写完他把笔放下。
“三月十七,雨。”他念了一遍。
念完他坐着。
“王德。”
“臣在。”
“那一天下雨吗。”
“臣不知道。”
“去问。”
“回陛下,”王德说,“二十多年了,没有人记得那一天的雨。”
“那就不问。”
他把册子合起来。
他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在日子后头添一个字。
添一个字,日子就成了具体的一天。
具体的一天,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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