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谥号七字,如原稿。末添一字,孝。”
纸上的字,万俟卨认得。
三行的行距,一样的字距。
与青石驿那一纸短令,同一个人的手。
“添字的人,”万俟卨说,“跟改驿路规矩的人,是一个人。”
“大人,那这一字要留着么。”
“留着。”
“留着?”
“礼部想让上头看着齐。”万俟卨把两纸并起来,“他添的不是字,是他的功课。”
他把纸收进袖中。
“这个字留着。写这个字的人,我要找出来。”
【切换】临安 · 睿思殿 · 告庙前一日】
告庙的祝文,前一天夜里送到御前。
赵构看了一遍。
祝文不长,写的是祖宗三代:太祖,太宗,还有一位——皇兄。
他看到那三个字的时候,手指在纸上按了一下。
按的是「皇兄」两个字的位置。
那儿是空的。
不是划掉,是没写。祝文的字距很匀,匀得一看就知道,写的人打算在这里写三个字,后来没有写。空出的那一块,比别的地方宽一线。
他把祝文放下。
“这一篇是谁誊的。”他问。
“文书房。”
“原文拿来。”
原文拿来。
原文上有「皇兄渊圣皇帝」六个字。
白纸黑字。
誊的人写到这里,绕过去了。
绕过去的地方,留着那一线的空。
赵构坐着,没有出声。
他记得前几日礼官来问过一句:“告庙的祝文,写不写渊圣?”
当时他说:“原文怎么写,就怎么誊。”
礼官应了。
现在他手里是两份纸:一份有六个字,一份只有空。
“查。”他说,“查誊的人是谁。”
话出口,他自己先停了。
“不用查了。”他说。
礼官看着他。
“誊的人,”赵构说,“不是有心的。”
“陛下?”
“手上写惯了的东西,看见不该写的,手会自己绕。”赵构说,“他不写,不是他怕。是他替我写。”
殿里没有人接这句话。
【切换】临安 · 慈宁宫 · 受册的那日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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