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宫人那天夜里被叫进殿里。
太后让她坐。
“临安的桥,你数过吗。”
“臣没有。”
“临安城里,有四座桥最要紧。”太后说,“众安桥,棚桥,通江桥,还有一座,叫望仙桥。”
“太后记性真好。”
“不是我记性。”太后说,“是那几年在南边,有人跟我讲过。”
“谁讲的。”
太后没有答。
她看着窗子。
“众安桥过去是卖炊饼的。”她说,“棚桥底下有一家卖线的。通江桥的西边有一口井。望仙桥的西头有一户人家,门口种了两株石榴。”
老宫人听得心里发凉。
她说的这些,都是二十六年前临安的旧景。
“太后……”
“我记这些做什么。”太后自己说,“我是怕。”
“怕什么。”
“怕回来的时候,认不出临安。”她说,“要是不认得,我就不知道该往哪儿走。”
她把眼睛合上。
“你把二十七座桥的名字,一个一个念给我听。”
【切换】临安 · 城西旧宅 · 第二次】
顾惊澜第二次去,什么也没问。
他带了一小坛酒。他坐在门槛外头,把酒倒了两碗,自己端一碗,另一碗搁在门里。
老人闻见酒味,坐了起来。
两个人一里一外,喝了半个时辰,谁也没说话。
酒喝完,顾惊澜起来要走。
“坐着。”老人说。
顾惊澜坐回去。
“你没有问我。”老人说,“那我说一件。”
“讲。”
“西华门的门轴,那一年换过。”老人说,“四月里换的。”
“为什么换。”
“因为旧的响。”老人说,“旧门轴一开,吱一声,半条廊都听得见。宫里怕夜里有人开那道门,就把门轴换了。”
顾惊澜的手指在膝上停了下来。
“新门轴开的时候响不响。”
“不响。”老人说,“开的人手上有数,门就不响。只有一种时候会响。”
“什么时候。”
“从外头往里推的时候会响。”老人说,“新门轴做得紧,得抬着推。抬着推,门扇压轴,压出闷响。从里头开,是用手拉的,拉的力是往外的,轴不受压。”
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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