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俟卨说,“他不是怕库里。他是怕库外那个人,知道他进了库。”
【切换】临安 · 教坊司 · 夜】
苏锦儿那一夜睡不着。
她想起交匣那晚的事。
柳眉生抄谱,点了两支灯。一支在案上,一支在窗台上。她抄的时候,左手扶着纸。
她抄完了,没有立刻把谱卷起来。
她把谱翻过来,背面朝上,用指甲在纸背上轻轻地划了一下。
划完,她把纸翻回去,卷起来,塞进匣子。
苏锦儿当时站在门口,看见了。
她当时不懂。
现在她想起来了:柳眉生划的时候,划得很短,一下。
像是在纸上留一个只有自己看得见的记号。
她翻来覆去想了半夜。
天亮的时候她起了身,把这件事记在心里。
她不知道该跟谁说。
【切换】临安 · 周库吏的家 · 午后】
周库吏的家在市上,一间屋,屋后搭了个棚。
他妻子说,他在点验前一夜回来过一趟。
“回来做什么。”
“拿衣裳。”她说,“他把值房里的那件旧棉袄换了,换了一件干净的。”
“他说了什么。”
“他说,‘明天我去看一眼’。”
“看什么。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说,“他从来不带官家的事回家。他进屋就洗手,洗过手才坐下。”
“他还留下什么。”
女人从床板底下摸出一张纸。
纸是裁过边的,边上还有裁刀的印。纸上一行字,字很大,写的是:十九年,六十四。
“这纸他贴在床头。”她说,“贴了七八年了,前年换床板,撕下来的。他舍不得丢。”
顾惊澜把这张纸拿在手上看。
字很大,笔画粗。是给眼睛不行的人看的写法。
“他不识字吗。”
“识。”她说,“他识得不多。他只会写数,和自己的名字。”
“他为什么要写这个。”
“他说他怕忘。”女人说,“他说他一天数一遍箱子。数一遍,就记一笔。从四十岁那年起,他就怕自己有一天数不动了。”
顾惊澜把纸折好,还给她。
“留着。”
“官家要收吗。”
“官家不收这一张。”顾惊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