点着一盏灯。
柳眉生把琴搁在膝上。
她没有弹。
她把右手放在弦上,按住。
弦是凉的。
按了一会儿,她松手,弹了一个音。
一个音,响了很久。
第二个音她没弹。
她把谱匣的盖子掀开。
里头空着。
她把半张纸从砚台底下抽出来。
纸上的四句她看了一遍。
看到第四句,她把纸翻过来。
背面什么也没有。
“姐姐。”
外头有人叫。
“什么事。”
“谱匣走了。”
“走了就好。”
“走到渡口了。”
“走到渡口也好。”
外头的人没走。
“还有一句。”
“说。”
“送匣子的人,问匣子里的曲子叫什么。”
柳眉生把纸搁下。
“你怎么答的。”
“我说不知道。”
“对。”
“为什么不说。”
“说了名字,就有人记。”
“记下来怎么样。”
“记下来,那支曲子就不是我们的了。”
外头的人走了。
柳眉生把纸放回砚台底下。
砚台她挪正了,对准了案边的旧线。
线比案面深一点。
她把灯吹了。
黑里她坐着,没动。
【切换】临安 · 城门口 · 初八 · 早】
初八这一天天没亮。
城门口排了二十几辆车。
前头三辆车拉的是礼器。
第四辆拉的是谱匣。
谱匣一箱一箱码着,箱子上刷了桐油,颜色比别处深。
第五辆是空车。
空车的轮子上沾了泥,看样子是从外头进来的。
“这辆车为什么空着。”
“留着。”
“留着拉什么。”
“拉回来的东西。”
守门的看着第五辆车,看了一会儿。
“回什么。”
“回什么都得装。”
守门的让开了。
车一辆一辆出去。
出到第二十辆,队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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