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“抄书的。”
万俟卨把第三页放回去。
十一页对齐,磕了一下。
“你第三遍答得比第一遍快。”他说。
“名字是真的,越问越快。”
“名字是假的,越问越慢。”
“东西是真的,越描越黑。”
他把界尺横过来,压住那十一页。
“结案。”
【切换】绍兴六年 · 冬 · 临安 · 推勘院 · 廊下 · 晌午】
那人被带下去了。
廊下的风比屋里硬。他在廊下站着,等文书。
他手指上的墨已经干了。
带他的是个差役,年轻,脸上没胡子。差役手里拎着一根绳,绳是软的,没打结。
“你抄的是什么。”差役问。
“账。”
“哪一家的账。”
“不是一家的。”那人说,“是替人重描的。”
“重描做什么。”
“旧纸上的字淡了,描一遍,看着新。”
差役哦了一声。
“那还要判。”
“要判。”那人说,“描过的纸算是新的。新的纸是我的。我拿旧纸当新纸卖。”
差役想了想。
“卖了几年。”
“五年。”
“那他怎么说第四年。”
那人看了差役一眼。
“第四年上,”他说,“我描的不是账。”
差役等着他往下说。
他没往下说。
“你家里几口人。”
“四口。”
“娘还在不在。”
“在。”
“你娘叫什么。”
那人报了名字。
差役在手里的一块木牌上记了一笔。
木牌上刻着格,一格一笔。
“记这个做什么。”
“放还是流,要看家里。”差役说,“家里有人,流了要散。”
“有人好还是没人好。”
差役没答。
他把木牌翻过去,用指甲抠了一个字。
抠掉的那个字,是他自己刚写的。
屋里的万俟卨把卷宗收进木匣。
木匣的角上磕掉一块漆,露出白木。
他把匣子合上,按了一下。
按下去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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