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,“它就不在那个数里了。”
沈九娘把笔蘸了墨。
她在那两行底下,空了一行。
空行底下,她写了三个字。
写完,她把那张纸吹干,折起来,压进绣筐底下那一层旧布底下。
陈朵已经把麻袋背到肩上。
“九娘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那一本上头,”陈朵说,“少一个人不少。”
【本章末 · 绍兴五年 · 五月 · 五国城 · 城门内 · 夜】
值房里点着一盏灯。
纥石烈长生坐在门里的一张凳上,刀横在膝上,用一块布擦。
顾惊澜站在门口。
“绍兴元年冬天,”她说,“城里少了一个人。”
纥石烈长生没有抬头。
“少过。”
“绣册上少了一行。”
“册上的事我不看。”
“你只管门。”
“我管门。”纥石烈长生说,“门是我的。册子不是。”
顾惊澜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那年冬天的门,开过没有。”
擦刀的手停了。
他把布放在膝上。
“开过一次。”
“谁的命令。”
“没有命令。”
“谁开的。”
纥石烈长生抬起头。
“我开的。”
灯在他的脸上,把眉骨照出一道深影。
“那一天下雪。”他说,“有人走到门口,站在雪里。”
“你没问。”
“门是给活人开的。”纥石烈长生说,“夜里站在门底下的人,不是死人。”
“是女人。”
“是女人。”
“她说话没有。”
“没有。”纥石烈长生说,“她把手伸出来,手心朝上。手心是空的。”
“空了你就开。”
“空了我就开。”他说,“带东西来的,是逃。空手来的,是走。”
顾惊澜看着他膝上那把刀。
“她一个人走的。”
“一个人出城。”
“出了城呢。”
纥石烈长生把布重新拿起来。
“出了城,就是外头的事。”
“外头有人领她。”
他不答。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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