写不出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去。”
“我去看她还在不在。”顾惊澜说,“她还在。”
沈九娘把线卷搁进筐里。
“九娘。”
“嗯。”
“北边的人缝东西,从上面往下。”
“是。”
“绣册上那三行,也是从上面往下。”
沈九娘的手停了。
“可线是南边的。”
“南边的丝,北边的手。”沈九娘说,“一个北边的人,拿着南边的线,拆了三行,补了三行。”
顾惊澜看着那块布。
“这个人的手,跟收线的官不是一个人。”
“怎么看出来的。”
“收线的官点线的时候,把三卷线一卷一卷凑到窗光底下看。”顾惊澜说,“他用眼睛。”
“补线的人用什么。”
“用针。”顾惊澜说,“他拆线的时候挑破了两处布。他手不熟。”
沈九娘把最后一卷线放进筐里。
“手不熟的人,”她说,“不敢在绣册上动手。”
“他敢。”
“为什么。”
“因为他知道,”顾惊澜说,“这一本册子上头,还有一百二十六行是好的。上头看册子,看的是有没有少人。中间那一行歪了,没人细看。”
灯点起来了。
顾惊澜把那块布重新卷好,包回白布里。
“九娘。”
“嗯。”
“这一本绣册,明天交上去吗。”
“上头要交。”
“你交。”
“交了,就没了。”
顾惊澜把木匣的盖合上。
“你交一本。”她说,“抄的那一本,你自己收着。”
【切换】绍兴五年 · 五月 · 五国城 · 绣房 · 第二天 · 下午】
沈九娘把纸抄本翻到中间。
“这几页不是我写的。”
顾惊澜凑过去看。
“字不一样。”
“前头是我抄的。”沈九娘说,“抄到第二百行上下,我的手坏了。那年冬天手冻裂,握不住笔。”
“后来谁抄的。”
“她。”
“她替你抄。”
“她替我抄了七日。”沈九娘说,“一日抄二十来行。她抄得慢,可她不抄错。”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