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衣裳昨天送过了。”
韦氏没有答。
徽宗把那张纸卷起来,塞进笔筒。
“你今天有话不说。”他说。
“没有话。”
“你有。”
韦氏站在案边。
“你今天白天,”她说,“跟人说了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。”
“你说‘这话再说一遍’。”韦氏说,“洗衣院里有人听见过。”
“你听见了。”
“我听见了。”
徽宗看着她。
“一句话叫人别说了,”他说,“你着什么急。”
“我们这儿的人,”韦氏说,“话少。”
“话少好。”
“话少,”韦氏说,“能活。”
徽宗把笔筒推远一点。
“那你还说。”
韦氏没有答。
“你昨天说别记,”徽宗说,“今天说别说。你把嘴管得这么紧。”
“紧一点。”韦氏说,“我们两个的嘴,比别人的要紧。”
“为什么。”
“因为我们是他的爹娘。”韦氏说。
她转身走了。
徽宗在案前坐着。
他把笔筒里那张纸又抽出来,摊开,看那只鸟。
看了一会儿,他在鸟旁边添了一笔——添了一条横线。
线在鸟的下头,像是水。
【切换】绍兴五年 · 春 · 五国城 · 南人巷 · 韦氏的小屋 · 深夜】
韦氏躺下。
屋里黑。
她翻了个身,把脸朝墙。
墙是夯土的,摸着凉。
她把手贴在墙上。
“北边的墙,”她说,“是凉的。”
她把手挪开一点,挪到墙上一处凸起的地方。
那处凸起,是墙里的一块石头。
“南边的墙,”她说,“也是凉的。”
她把两只手都贴在墙上。
“哪边都一样。”她说。
她把手收进被子里。
外头有狗叫。叫了两声,停了。
“今天风是南风。”她说,“明天也是。”
她闭上眼。
眼睛底下还是睁着的光。
【本章末 · 绍兴五年 · 春 · 五国城 · 南人巷 · 韦氏的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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