乱跑。要去,我去。”王秀兰说:“你去了跟人说不上话。还是我去。”赵大柱急了:“那你等两天,行不?就两天。”王秀兰“嗯”了一声,没再说。
回到家,婆婆已经炖好了鸡汤。鸡是家里的老母鸡,不下蛋了,婆婆把它宰了。汤炖得浓,上面浮着黄黄的油花。王秀兰喝了一碗,又吃了一块鸡腿肉。卫红趴在炕边,眼巴巴地看着。王秀兰把另一块鸡腿肉撕了,塞进卫红嘴里。婆婆说:“你让她吃啥?这是给你补身子的。”王秀兰说:“一家人,分着吃才香。”婆婆不说话了。跃进放学回来,见王秀兰躺在炕上,书包一放就过来问:“娘,你咋了?”王秀兰说:“没咋。做了个小手术。你带弟弟妹妹去外头玩,让娘睡会儿。”跃进点点头,拉着卫红和援朝出去了,轻手轻脚地关了门。
王秀兰睡了两个钟头,醒来时天已经暗了。身上还是有些虚,她撑着坐起来,喝了半碗红糖水。赵大柱一直坐在外屋,见她出来,忙迎上去。王秀兰说:“好多了。”她走到院里,枣树的叶子密密地遮着半边天。风吹过来,叶影子在地上乱晃。王秀兰深吸一口气,觉着心里比先前还透亮了。
过了两天,王秀兰去了李翠娥家。李翠娥正在院里洗菜,肚子还没显,可人明显瘦了,颧骨突得厉害。见王秀兰来,她慌得站起来,手在衣襟上擦。王秀兰说:“你坐着。我有话跟你说。”李翠娥就坐下了,像个小学生。王秀兰说:“你的事,我帮你问了。公社的意思,怀了就得上报。上头有指标,谁也兜不住。但也不是没路。你要是真不想要,就早点去卫生院。别再拖。再拖,月份大了,更受罪。”李翠娥眼泪又来了,小声说:“我怕。上回生小的,差点没下来。”王秀兰说:“我陪你去。你男人不顶事,我顶。”李翠娥抬头看她,眼泪扑簌簌往下掉。她没说话,只把王秀兰的手攥住了。王秀兰由她攥着,过了会儿才说:“把家里收拾收拾。后天早上,我来叫你。”
从李翠娥家出来,王秀兰拐去工地看了一趟。房子已经砌了大半人高。赵大柱正跟几个本家兄弟在墙头上忙活。他看见王秀兰,从墙头上跳下来,急道:“你咋跑来了?这风大。”王秀兰说:“来看看。这墙砌得不赖。”赵大柱嘿嘿笑,光着膀子,汗珠子顺着脊背往下流。王秀兰把带来的水壶递给他,他仰头灌了几口,说:“秀兰,等厂子起来,我要在门口给你立块砖。写上你的名。”王秀兰笑:“写啥名?我又不是烈士。”赵大柱说:“不是那意思。我是说,这厂是你挣来的,得叫后头的人都记着。”王秀兰摇摇头:“记不记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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