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秀兰第二天又去了公社。
这回她没空手去。篮子里装着六盒糕，油纸包得板板正正，上面红章盖得鲜亮。她先进了办公室，见郑主任正在看报纸。郑主任听见脚步声，眼皮抬了一下，又落回报纸上：“王秀兰啊，你的事我记着呢。上头没信儿，我催也没用。你三天两头跑，跑得我都不好意思了。”
王秀兰把篮子往办公桌角上一放：“郑主任，今天不催事。这是中秋新出的桂花米糕，给你和同志们尝尝。吃着好，帮着给外头宣传两句就行。”
郑主任愣了愣，这才看清那篮糕。他的神色缓下来，拿了一盒，凑近看看，又放下：“你这包装，跟以前可不一样了。像回事了。”王秀兰说：“像回事不行。得真卖得动。这糕在地区百货大楼一天能卖几十盒。这会儿不是求您，是给您送个新鲜。”郑主任笑了笑，把报纸合上，端起搪瓷缸喝水，说：“王秀兰，你真是个能人。我跟你实话说吧，材料没在县里压着。是我这儿没往上递。”
王秀兰没动，脸上也没起波纹。她问：“为什么？”
郑主任站起来，走到窗边，背着手，像在望外头的天。他说：“上头换人了，你心里也有数。眼下县里这盘棋，几个人凑一块，还看不清。你办厂的事，大是大事，可也有风险。我不递，是怕万一出点什么事，把我自个儿也折进去。你一个女人，势头再猛，终究是个人。办厂子，不光是卖货。有人要是不让你办，你连火都点不着。”
王秀兰听明白了。不是材料卡了。是人卡了。郑主任这是在等，看风向。她问：“是周德明周厂长跟你打的招呼吧？”郑主任没承认，也没否认，只把搪瓷缸往窗台上一放，说：“谁不谁的，你心里有数。我呢，也得为公家考虑。这事再压压，等上面风头明朗了再说。”
王秀兰站了片刻，忽然笑了。她走过去，把篮子里剩下那几盒糕一盒盒码在窗台上，整整齐齐。然后她退后两步，说：“郑主任，这糕我不带回去了。你慢慢吃。下回我来，给你带厂子的照片。这厂子，我办定了。”
她转身出了办公室。郑主任站在窗边，半天没动。风从窗缝钻进来，吹得那几盒糕上的油纸轻轻响，像谁在拍巴掌。
出了公社，王秀兰没回家，直接拐上了去县城的车。她去找韩科长。韩科长正在忙，见了她，往椅子上一靠，带着点无奈：“王秀兰，你怎么又来了。上回我不是跟你说了吗，孙志强调了，我这边很多事接不上。你有事，直接去地区找新来的科长。我只能帮你牵个线。”王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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