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重症特护病房出来,墙上挂钟指向上午十点半。
常老首长胸腔引流瓶里的渗出液已经转成淡黄色,生命体征一路往上走,接下来只要术后照顾好,慢慢恢复就行了。
沈明珠脱下染着消毒水气味的白大褂,刚推开科研室的红漆木门,迎面就瞧见靠窗的红木圆桌上搁着两样物件。
一个军绿色的粗帆布挎包鼓鼓囊囊地撑开着,旁边整整齐齐码着三斤油纸包着的红糖,两串用麻绳扎得结实的大红枣,底下还沉甸甸地压着一只风干透亮的山野兔。
一旁有个小战士正立在屋角搓手,瞧见沈明珠进门,连忙抬手敬了个军礼。
“沈专家,老夫人特意交代我跑这一趟,说是执安同志在国防大集训队肯定连荤腥都见不着,今儿正赶上大院家属探视日,您要是手头营生忙完了,千万借着车去瞧他一眼。”
沈明珠解开大衣领口的铜扣,走到桌边伸手掂了掂那只野兔,干爽的皮肉泛着酱色,外头抹了厚厚一层炒花椒盐。
“妈还交代什么了没有?”
小战士啪地立正,耳根子微微有些泛红。
“老夫人还说,让您别惯着他那臭脾气,要是那小子在营里皮实得不知道疼人,您回来只管跟司令员告状,家里皮带多的是。”
沈明珠忍不住轻笑了一声,抬手把那一包红糖顺手塞进小战士手里。
“这一包拿回去给哨所的同志们冲水喝,回去跟妈回个话,就说我下午过去一趟。”
小战士推脱不过,红着脸收了红糖,敬了个礼就轻手轻脚带上门退了出去。
沈明珠没在总院耽搁,拎起装了风干兔的布袋子,坐着通勤车直接回了什刹海的宅子。
后厨的青砖灶膛里还有早晨煨着的余炭,她抽去两块碎瓦,用铁通条拨开灰烬,重新续上干透的松木柴火,火苗呼的一声蹿了上来。
那只风干野兔被她取下来丢进滚水里汆透,捞出来剁成寸许见方的肉块,热锅下了一勺白花花的熟猪油,拍碎的老姜大葱连同干辣椒一道呛出呛鼻的香味,肉块倒进铁锅里翻炒得焦黄紧实,酱油顺着锅边刺啦一声淋下去,满屋子顿时弥漫开一股子肉香。
炖到八成熟的时候,她把之前陆执安剥好没吃完的那些板栗全数倒了进去,盖紧了沉甸甸的生铁锅盖,换小火慢腾腾地收汁。
汤汁浓得挂在铲子上的时候,栗子已经吸饱了肉汤,面软得轻轻一抿就能化开。
沈明珠取出一个双层带卡扣的大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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