咳了好半晌,才喘着气平复下来,哑着声道:“你从前在信里可不是这么说的。”
顾彦昭拿起帕子替他擦了擦嘴角咳出来的湿意,“我也觉得她和从前不同了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了些,“但又或许,我根本就不曾了解过她。”
边城三年,他们夫妻统共也没见过几面。
一开始是觉得她娇气,他看不上,后来是北戎人频繁骚扰,军中又出了奸细,局势凶险,他忙着应付,三年,竟一次都没回过府。
她倒是每年都会去军中送冬衣。
只是军中的奸细藏得深,他不想让她成为靶子,便刻意躲着她,甚至从未让她进过中军大帐。
以至于,三年夫妻,她见到他,也认不出来他究竟是谁。
思及此,顾彦昭忍不住低低嗤笑了一声,满是自嘲。
顾彦礼靠在枕上歇了一会儿,方才又开口,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:“嫂子重情重义,是好事。可就怕……会被咱们连累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根针,精准地扎进了顾彦昭心底最柔软也最愧疚的地方。
顾彦昭的眸光沉了沉,眼底闪过一丝痛色。
“所以我给了她放妻书,还把青黛也给了她。日后没了侯府,至少还有人能护她平安。”
顾彦礼听到了重点。
苍白的嘴角微微勾了勾,笑盈盈地看着顾彦昭,“所以大哥今日特意过来,是因为嫂子?”
大概是顾彦礼的语气多少带着些暧昧,又或许是那眼神太过通透,以至于顾彦昭的耳根竟慢慢浮起一层极淡的红。
那红很浅,藏在白净的面孔底下,若不是顾彦礼一直盯着他看,根本瞧不出来。
就见他别过脸去,低低咳了一声,方才道:“也是为了来看你。这几日边城那头来了不少消息,我忙着应付,也好几日没来看你了。你情况如何?”
顾彦礼弯了弯唇,没有拆穿兄长那点笨拙的掩饰。
“老样子。”他靠在枕上,语气轻飘飘的,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不相干的事,“还能撑两年。”
御医当年的断言,像一把刀悬在顾家头顶悬了二十年。
活不过二十五。
可顾彦礼却觉得,自己或许活不过二十岁。
他每日就待在这间屋子里,哪里也不去,偶尔透过窗子看见外头飞过的鸟群,就觉得,活着,太难了。
他这具残躯,什么都做不了,连翻两页书都觉得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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