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恨顾彦昭,恨到骨子里,怎么可能因为一纸放妻书,就放过她?
可,有这一封放妻书在,也好。
至少能证明,她是自由的。
等解决完那些该死的人和事,她便随时都能离开。
沈晚柠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。
可云霜心里却过不去。
她嘴上不敢再对沈晚柠念叨,背地里却憋着一肚子火,去给青黛上药时,一边涂药一边骂骂咧咧,把顾家上上下下数落了个遍。
“你说说,我们小姐哪点对不住他们顾家?若没有我家小姐,侯府早就被抄了!结果呢?一封放妻书就打发了!这不是过河拆桥是什么?我呸!”
云霜骂了整整一炷香。
骂累了,才发现青黛始终没吭声,还以为她是睡着了。
沾沾自喜着自己上药的手法果然轻柔,替青黛盖好了被子后,便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。
可青黛趴在床上,脸埋在臂弯里,非但没有半点睡意,反倒是将那一切的过错都揽在了自己的身上。
若她当时再警觉些,夫人就不会被掳走,侯爷就不会发那么大的火,夫人就不会收到那封放妻书……
傍晚时分,青黛能下床了。
第一件事就是去了问云斋。
书房的门虚掩着,她在门外站定,抬手敲了两下。
“进。”
顾彦礼正靠在椅背里,单手扶着额,指节抵着眉心。
桌上摊着几封密信,烛火映着他苍白的脸,眉宇间积着化不开的疲惫。
见青黛进来,他抬了抬眼,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,又落回案上。
“伤还没好,来做什么?”
青黛上前,单膝跪地。
伤口被牵动,疼得她额上沁出一层薄汗,可她面上没有半分波动。
“我想拿回身契。”
顾彦礼的手顿了一下。
一旁,欢寿不由得压低了声,“你糊涂了?要身契做什么?!”
青黛沉着脸,一本正经,“夫人如今已不是顾家人了。之前您说过,让我以后跟着夫人。既如此,我自然也该跟着夫人走。”
话说到这儿,她像是怕书案后的人不同意似的,沉声道:“更何况,我本就不是您的人,您没资格拿着我的身契。”
书房里安静了一瞬。
顾彦礼抬手揉了揉眉心,语气颇为疲惫,“知道了,明日让欢寿把身契给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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