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懂了。
他不用再压着那股势了。
“我这一家子的香火,”他低声道,“可不止能喂根。”
他抬手,把那一整屋子的愿力,顺着续命青藤,轰然引进了自己丹田。
凝元的壁垒,在这一瞬,被那口温温的、浩荡的香火,冲得粉碎。
灵台、筑基,两道门槛,在那股愿力面前,竟连半分都挡不住。
他只觉得丹田里那口真元,节节暴涨,浑身的经脉,都被那股浩荡的香火,重新洗过一遍。
破境了。
借这一家子的香火、这一株认了主的真根,他从凝元,一路冲破了灵台,直直踏进了筑基。
教主血兽扑到近前的那一瞬,沈七睁开眼睛。
他眼底那口温温的香火,已经化作筑基真元流转时的青光。
他抬手,把那株真根高举过顶,青光如江河决堤,倾泻而出。
血兽撞上那层青,竟像雪遇见滚水,寸寸溃散,整头崩碎,化作漫天的血雨,洒落城头。
教主踉跄着退了两步,胸口那枚镇宫令残片,碎裂成齑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空空的掌心,又抬头看着沈七怀里的真根,和他身后那片温温的家的光,眼底的血光,一寸寸褪了下去。
他这一辈子,争抢厮杀的血,到头来,竟不如一个养马出身的少年,怀里那一屋子香火。
“长生……”教主喃喃,嘴角溢出一缕血,“原来长生,从来不在血里。”
话音落下,他整个人,轰然倒在了城头。
血莲教倾巢而来的教众,见教主倒下,又见那头血兽被青光照成齑粉,哪里还敢恋战,四散奔逃,作鸟兽散。
血莲教这个纵横清河、灵途几十年的邪教,至此,尽数除名。
沈七立在城头,抱着那株真根。
他浑身的伤,在筑基真元的流转里一点点愈合。他低头看着怀里那株根上一层层的家的颜色。
忽然觉得,自己这一路,从清河的马棚里爬出来,从马奴到持根人,从持根人到今日,走了这么远,为的,就是这一刻。
崔沉舟站在他身后,看了他很久,忽然朝他拱了拱手:“沈七,我输了。不是输给刀,是输给这一屋子香火。”他转身,朝海外那方天地一步一步走去,“往后,这世上再无崔沉舟,也再无血莲教。你自己,好好守着这一家子罢。”话音落下,他的身影,已没入那层渐渐散去的血云里。
沈七没有拦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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