吸干了血的野鹿尸骨。
那具尸骨没有一丝伤口,全身精血却荡然无存。
接着,墨剑峰外围的巡山弟子又在一处废弃矿洞口,捡到了几片碎裂的黑色甲片。
上面刻着半枚被磨平的符文。
再后来,连外门弟子都觉察得到,山中的夜风变了味。
有时明明是南风,吹在脸上,却冷得人后脊发麻。
有时半夜醒来,会听见后山深处传来极轻极轻的“咯吱”声,像有什么东西正缓缓从地底爬出来。
宗门终于坐不住了。
老宗主姬无黍下令,各峰加派人手,彻夜巡视,同时由形剑峰峰主牵头,调集一批擅长阵法的长老,开始排查整条天绝山脉的外围地脉。
这些事陈实听叶云提了几嘴,没多问。
姬轩不让他管,他就真的暂且把这件事压了下去。
只是每次深夜练剑回来,路过那片被狰带他去过的山头,他都会下意识地停一停。
剑宗在变,所有人都能感觉到。
像一面平静了太久的巨湖,被什么人轻轻搅了一下,湖底那些沉了千百年的泥沙,开始翻涌上来。
而在这片沉默的翻涌之中,陈实的对手名牌,也终于公开挂在了台上。
李玄朗。
他看着那玉牌上的名字,竟没有半分紧张,反而有些跃跃欲试。
他想看看,太一圣地出来的人,究竟比他这个半路入道的野小子,强在哪儿,又差在哪儿。
那一战尚未开打,整个剑宗上下已议论纷纷。
太一圣地,这四个字在修真界是什么分量,所有弟子都清清楚楚。
那是道祖亲传,是万法之源,是横压一洲百宗、连大胤朝廷都要礼让三分的存在。
李玄朗此人,陈实只远远见过两面。
第一次,是在大比开始那日。
太一圣地的人上山,他走在最后,一袭月白道袍,怀里抱着一柄样式极古的银色长剑。
神情恬淡,像个来山里踏青的书生。
第二次,是在昨日。
陈实去论剑台听叶云讲剑,回程时经过观礼台,正好看见李玄朗与庄蓠焰在说话。
庄蓠焰破例收了扇子,站姿也端正了许多,那模样,竟有几分……如临大敌。
陈实当时便想,能让庄师叔这般对待的年轻人,这天下怕也没几个。
今日天色将暮,陈实照例在菜园里练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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