管朕是不是大皇子,张口就骂,说我偷了她的桂花糖,非要我还给她。”
谢无双垂首,不敢应声。
“朕那时候心里就想,这哪里是什么长姐,分明是投错胎的煞星。”
赵炽的声音很轻,像是陷进了一段极久远的回忆。
“可后来,朕每次闯祸,被父皇罚跪、抄经、关禁闭,都是她来给朕送吃的。”
“朕晚上做噩梦,也是她守着。”
“她那时也不过十一二岁,自己都怕打雷,就捂在被子里,把手从被角伸出来,抓住朕的手指头,抓一整夜。”
灯花结了个圆,殿中的影子也跟着晃了一下。
赵炽停顿了片刻,伸手慢慢将那张染了墨的纸团起,扔进了旁边的铜盆。
“这大胤的宫里,什么都有,唯独没有真心。”
“可那时候朕知道,无论朝堂上翻出多大的浪,总有那么一个人,会无条件站在朕这边。”
他抬起眼,看向谢无双,那眼神平静得可怕。
“你说,朕都做了皇帝了,手握四海,执掌生杀,怎么一提起她,还是会觉得……有些怕呢?”
他用的词,是“怕”。
谢无双心中一凛,头埋得更低。
“朕是九五之尊,是这天下共主。”
“雷霆雨露,皆是天恩。”
“朕若说,朕怕朕的姐姐,这要是传出去,还不得被那些老臣笑掉大牙。”
赵炽笑了一声,那笑声在空殿里荡开,像冰花在玉阶上碎裂。
“可人这一辈子,总有那么一两个怕的人。”
“不是怕她的剑,朕是怕她那双眼睛啊。她用那种眼神看你一眼,你就会觉得自己做错了,错得厉害。”
谢无双低声道:“陛下与庄剑主,是至亲手足。”
“正因为是至亲,才更清楚她的脾气。”赵炽慢慢靠在椅背上,闭了闭眼。
“谢无双,你可知,若不是她,恐怕今天坐在这把椅子上的人,不会是我。”
谢无双的肩膀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。
赵炽重新睁开眼,眼神清亮,仿佛方才那些柔色都已沉进了殿外的夜色里。
“那时候,父皇大行,朝中势力错综复杂。”
“几个兄长在藩地,谁也不肯先低头。”
“朝中以七皇叔为首的一干老臣,想扶一个听话的坐上龙椅。”
“朕呢,那时在军中,根基不稳,胜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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