浮出月光纹路,末端坠下一截细细的银链,如月华凝成。
那剑不再只是凡铁,而像是一柄从月中取出来的仙兵。
陈实仰面倒在池边,浑身是血,气息奄奄。
可他的手,还死死握着那柄剑。
姬轩踉跄着站起来,走到他身边,慢慢蹲下。
月光落在她脸上,映出几分掩不住的倦意,却也有掩不住的欣慰。
“成了。”
她伸出手,极轻地替他把贴在额前的湿发拨开。
“从今日起,照夜昙才真正是你的剑。谁也夺不走,谁也毁不掉。它跟着你,便如我……跟着你一般。”
说到最后几个字时,她的声音低了下去,像被夜风吹散了。
陈实微微偏过头,望着她,动了动唇,像是想说什么,最终只用力握紧了剑柄。
那夜,陈实在洗剑池边躺了一个多时辰才缓过气来。
姬轩没有走,就坐在他身旁,望着那池因剑成而久久不散的银光。
二人谁都没再说话,可彼此都知道,有些东西,已经在这山谷里落定了。
...
...
而此刻,青云宗落脚的别院中。
柳青玄披衣坐在灯下,脸色铁青。
一支刚刚飞来的信鹤停在窗台上,脚上还缠着半片用血写就的暗红色丝绢。
他展了又展,最终一拳砸在案上,震得满桌杯盘“咣当”作响。
“洗剑池……月灵剑?姬轩……你竟将自己的本命剑令都打进了那废物的剑里!”
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来。
“少主,洗剑池是绝剑峰禁地。”
“我们的人跟不到近前,只远远看见那洗剑池方向剑光冲天,恐怕那照夜昙已成气候。”
一个青云宗弟子半跪在下首,声音发紧。
“若那剑已生出剑灵,又得了姬剑主九道本命剑令,便是拿玄阶仙剑来换,也未必及它。”
“少主,下一场……恐怕有些棘手了。”
“闭嘴!”
柳青玄猛地站起,反手一拂,将那弟子扫了个趔趄。
他赤着脚在屋中来回踱了几步,眼里青红不定,脸上全是妒极怒极的恨意。
“那该死的女人……当初本少主何等低三下四地去讨好她,她正眼都不给我。”
“如今倒好,一个土里刨食的野种,竟能让她这样糟蹋自己的剑令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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