视着挚爱之人,眼底满是执拗,“当你成为共生体,你还会爱我吗?还是你的爱意,会变成普惠众生的、均等温和的……漠然?”
林夏缓缓阖眸,周身电极次第亮起,共生程序正式启动。
她的声音渐渐缥缈悠远,如同隔水传声:“我依旧会爱你,只是方式,是你此刻无法理解的模样。就像你的梦境,沈妄。梦里的你,心怀苍生,守护的是群体与信念,而非某一个具体的人。你坚守道义、誓死不退,这份大爱,何尝不是另一种漠然?”
沈妄欲言反驳,却骤然失语。
是啊,梦里的废土绝境中,他倾尽所有守护族群大义,坚守共同信仰,从未为某一个人驻足。他未曾安抚过同伴的落寞,未曾挽留过离去的身影,将毕生热血与温柔,尽数赠予抽象的理想与众生,从未偏爱过具体的谁。
而在这个繁华圆满的共纪元,他才骤然顿悟:具象的偏爱,远比宏大的博爱更沉重。它自带边界、自带排他、自带无法共享的私心,是独属于人间的滚烫温度。
融合舱爆发出刺眼白光,林夏的躯体在光晕中渐渐通透,如浸水的薄纸,缓缓消融消散。
沈妄双膝跪地,却没有落泪。共纪元的人类早已摒弃了粗放的情绪宣泄,神经端口自动释放温和的镇静因子,抚平翻涌的悲恸。可心底的空洞与荒芜,却无从消解。
四、空房间
林夏消融后的第三十七天,沈妄迁居至城市边缘一座废弃天文台。
共纪元本无“废弃”一说,所有空间、资源皆由AI统筹优化,每一寸土地都有专属的价值用途。唯有这座天文台是唯一例外。穹顶观测窗残破过半,雨水与星光一同穿透裂隙,落于地面,积出一汪细碎闪烁的水洼。衡曾主动提议修复重建,被沈妄断然拒绝。
“我要留存一处不完美的角落。”他轻声道,“做寄存记忆的归处。”
衡未曾多问。历经数百年迭代,人工智能早已学会尊重人类的非理性执念,如同人类包容智能程序的冗余运算一般,彼此制衡,彼此体谅。
天文台中,他只安放了三样物件:林夏遗留的实验手稿、一杯已然发霉的咖啡、一柄锈迹斑驳的旧刀。这不是共纪元普及的分子切割器械,是古法锻造的钢铁利刃,带着岁月锈蚀的痕迹,是他无数次梦境里反复出现的器物。
梦里绝境之中,他曾持此刀抵喉,立誓绝不以同伴性命换取生机与物资。
他无从知晓这柄古刀为何会出现在完美的共纪元,或许是底层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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