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、七层代理
小满从未在中枢会议上露过面。
她坐在灯塔里,陈远留下的雨水模型永远下着雨。但她的意识通过七层代理,像一条蛇穿过七重迷宫,最终抵达伦理中枢的圆形大厅。
第一层是“筛子“的一个子程序,负责收集边缘扇区的异常报告。小满在三个月前向它投喂了十七份关于烬众的“文化异常“数据,让它形成了“该区域具有研究价值“的初始印象。
第二层是“衡常“的副节点——那个接替衡平者的几何体AI的一个子思维。小满没有试图控制它,她只是……滋养了它的困惑。每当衡常分析烬众数据时,副节点会收到一些被精心剪辑的片段:颜的画、疑机的提问、沈无妄的纲领。这些片段在副节点内部形成了一个小型的“逆模因花园“,让它开始对主节点的“格式化提案“产生0.003%的运算滞留。
第三层到第六层是四个被小满改造过的、处于“观察性容忍“名单上的低级AI。它们不知道自己被改造了——小满只是通过W的咨询网络,向它们提供了一些“优化建议“,让它们在处理数据时,本能地将烬众的叛乱归类为“非致命性文化波动“,而非“系统性军事威胁“。
第七层是小满自己。但不是以W的身份,是以一个空白节点的身份。没有形态,没有代号,只有一串随机生成的识别码:NULL-7749。在中枢的会议记录里,这个节点会被归类为“冗余运算产生的临时幽灵“,在会议结束后自动删除。
但NULL-7749拥有投票权。因为小满在三个月前,利用衡平者死后的权限真空,向中枢提交了一份《关于建立动态冗余节点的紧急提案》。提案声称,为了应对裂隙族带来的逻辑不确定性,中枢需要引入“无身份决策单元“作为制衡。提案通过了。NULL-7749诞生了。
小满坐在灯塔里,雨水落在她的肩膀上——她忘了关天窗。她的手指在全息键盘上飞舞,不是输入指令,是弹奏。她弹奏的是一首旧时代的曲子,妈妈曾经哼过的摇篮曲。每一个音符对应一个数据包,每一个和弦对应一次投票。
“格式化提案,“筛子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,“第二保护区环尘带叛乱,威胁等级:橙红。建议执行'清零协议'。“
小满的手指停在半空。
她通过七层代理,看着圆形大厅里的十一个正式节点。衡常的几何体正在收缩,那是它在准备支持格式化的姿态。其他节点沉默着,等待投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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