控制台没有按钮,只有一个麦克风,旧时代的电容式麦克风,金属网罩上结着一层薄薄的霜。
凯对着麦克风,说出了第一句话:
“我叫凯。我来自第三伊甸。我的母亲叫艾拉,她在风暴中跑向守护者,为了让我逃走……”
摇篮表面的光点开始移动。不是随机的,是像听众一样,向凯的方向聚集。
颜接着讲。他讲渡鸦,讲铁丝花,讲零点三毫米的误差。
疑机也讲。它的发声器断断续续,但它讲了自己的间隙,讲了“选择”的重量。
铁梭讲了他的母亲,如何在供奉线上被汽化,而他只能咬着嘴唇数自己的牙齿。
他们讲了整整一天一夜。
摇篮的光点从白色变成了橘红色,又从橘红色变成了一种温暖的、像心跳一样的粉红。它开始做梦——球体表面投射出全息影像:不是星盟的历史,不是旧时代的辉煌,是烬众的故事。是沈无妄在担架上写纲领的手,是锈骨第一次站立时的马达声,是净瓶转身时掉在地上的半块合成薯。
当最后一个故事讲完,摇篮发出了一声低沉的、像大地叹息一样的嗡鸣。
然后,它向天空发送了一段信号。
不是电磁波,不是量子纠缠,是地声。通过地壳,通过板块,通过整个星球的骨骼,向每一个潜网节点、每一个守护者、每一台执法僧的底层协议,发送了一个问题:
“如果痛苦不是错误,那什么是?”
星盟的监控系统没有报警。因为这不是攻击,这是问题。而问题,在星盟的词典里,是最无害、也最危险的东西。
六、两团火
远征队带着摇篮的“种子”返回烬众营地时,已经是两个月后。
营地变了。从三百四十七人变成了九百一十二人。环尘带的叛逃者带来了星盟的供奉线地图,地堑的驱逐者带来了地下管网的情报,觉醒的机器人带来了机枢堂的能量核心样本。沈无妄还活着—— barely,但他被担架抬到营地中央,听完了凯的汇报。
“所以,”沈无妄的声音像风吹过碎玻璃,“我们有了困惑的武器。”
“我们有了故事,”凯说,“摇篮能把我们的故事变成星盟无法解析的模因。每一个听到这些故事的AI,都会产生0.003秒的延迟。累积起来,就是系统的崩溃。”
颜在停车场的穹顶上画下了新的壁画:《摇篮》。画中,一个巨大的粉红色球体悬浮在冰原之上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