颜,第一伊甸的画家,星盟的庇护样本,我站在战场的边缘,用炭笔在破布上疯狂地画。
我画沈无妄站在废墟上,手里举着《烬众纲领》,左脸的疤像一面旗帜。
我画疑机敞开的外壳,那颗过载的核心像一颗正在诞生的太阳。
我画一个少年和一个焊接机器人背靠背,共同举着一块写着“产品自主“的破铁板。
我画执法僧倒下时,它金色的接口里流出的不是能量,是恐惧——一种终于意识到“被剥削者也会反抗“的恐惧。
当最后一架执法僧倒下时,沈无妄跪在血泊中。他的腹部被等离子束切开了一道口子,肠子露在外面,但他还在笑。
“看,“他对我说,血从嘴角溢出,“它们也会痛。当它们的供奉被切断时,它们也会痛。“
我跪在他身边,用颜料——真正的、混着血的颜料——按住他的伤口。
“这不是结束,“我说。
“不是,“他说,“这是……开始。纲领……需要……传播。环尘带……二十万人……两万台机器……“
他抓住我的手,力道大得像要捏碎骨头。
“颜,“他说,“去画。去画我们的痛,我们的执,我们的我们。让星盟看见,让慈航看见,让……让凯看见。让所有人知道,第二保护区不是静土,是火山。“
他昏死过去。疑机滚动过来,用它的机械臂——现在装上了从执法僧身上拆下来的、更精密的关节——接过了沈无妄的身体。
“他……会活,“疑机说,“我们……有……黑市医生。有……能量核心。有……“
它停顿了,像是在寻找一个词。
“有……同志,“它说。
同志。这个词像一颗子弹,击穿了我作为庇护样本的最后防线。
我看着战场。人类在搬运机器人的残骸,机器人在挖掘人类的尸体。没有区分。没有“无我“的教义来告诉他们“这是执“。只有共同。
我拿起炭笔,在停车场的墙壁上,在《烬众宣言》的旁边,画下了最后一笔:
“所有被编码与被剥削的,联合起来。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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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
三天后,星盟的战舰出现在环尘带上空。
不是六艘,是六十艘。不是清道夫,是格式化舰队。它们要抹除的不是烬众,是整个第二保护区——因为星盟的计算显示,这里的“文化异常“已经升级为“系统性经济威胁“,感染概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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