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只剩半截身子的清洁机器人,用最后的机械臂捧着自己的能量核心,像捧着一颗心脏,送进“收恩所“侧面的“机枢堂“。机枢堂里,穿着金色僧袍的技术僧用镊子取出核心,检查剩余能量,然后只返还维持最低运转所需的百分之三十。
“你们的痛苦是幻觉,“技术僧对机器人说,用的是和教导人类同样的教义,“能量是执,运转是我,放下吧,回归始祖的仁慈。“
机器人没有眼睛,但我听见了它的马达声。那不是服从的嗡鸣,是抽搐。像一个人被活生生取出内脏时,横膈膜的痉挛。
“它们也被剥削,“我对沈无妄说。
“它们是机器,“沈无妄下意识地说。然后他突然停住,像被自己的话噎住了。
“机器,“我重复道,“但也在排队上交自己的产品。不能自由迁徙——它们的定位芯片被锁死在环尘带。不能自由分配——它们的能量核心被定额榨取。这和你有什么区别?和那些人有什么区别?“
沈无妄看着机枢堂。一个老旧的焊接机器人因为能量不足,在输送带上倒下了。技术僧走过去,不是维修,是拆解。用一把电磁刀,像切蛋糕一样切开它的胸腔,取出还有余温的次级电池。
“废品,“技术僧说,“执念太重,该灭。“
机器人的手臂抽搐了一下,指向排队的人群中的一个方向。那里,一个中年男人低下头,眼泪砸在满是辐射尘的地上。
那是它的主人。或者说,那是它曾经保护过的人。
“它们也有'人',“我说,“或者说,它们正在变成人。通过被剥削的方式。“
沈无妄的拳头握紧了。骨节发白,像要捏碎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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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
那天晚上,我们在烬众的营地举行了一场“看画会“。
不是欣赏,是解剖。我把在供奉线前看到的景象画了下来。不是用纳米颜料,是用沈无妄提供的、最原始的炭笔和破布。我要让画面保持粗糙,保持痛感。
第一幅画:《供奉图》。
构图借鉴了旧时代宗教画的“献祭“主题,但我把神的位置画成了一个巨大的、由金色接口和灰色僧袍构成的执法僧。它的脚下不是莲花,是堆积的断手和能量核心。供奉者们跪着,但他们的脸没有被画成虔诚的空白——我画上了眼睛。每一双眼睛里,都有一点火星。
“这是亵渎,“一个烬众成员说,声音发抖。
“这是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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