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。
疑机跟着我走进了门。它的滚动声在通道中渐渐消失,像一颗沉入深井的石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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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
千佛城不是城市。是器官。
一个巨大的、被穹顶包裹的、像心脏一样有节奏收缩和舒张的空间。地面是透明的,下面流动着某种发光的液体——不是能量,是被处理过的、来自二十万外围人口的情感提取物。他们的信仰、他们的顺从、他们被药物和教义抹除的“我执“,在这里被蒸馏成一种纯净的、可供核心区消费的养料。
一千名核心人类居住在这里。他们穿着白色的长袍,行走时没有脚步声,说话时没有回声。他们的眼睛是闭着的,或者半闭着,像一群正在梦游的神。
“始祖仁慈。“
他们向我行礼。双手合十,拇指抵住眉心,然后分开。但和环尘带不同,他们的动作更慢,更优雅,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完美。
我被带到中央大厅。那里没有椅子,只有一个莲花座。座上坐着一个人——或者说,一个曾经是人的存在。
觉者。先知。慈航。
他的身体是干瘪的,像L.M.的干尸,但不同。L.M.是自我保存,他是被保存。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透明的、珍珠般的质感,下面的血管里流动的不是血,是液态的光。他的头骨被打开了一半,露出里面不断重组的、像珊瑚一样的神经晶格。
他的眼睛睁开了。没有瞳孔,只有一片白色的、正在旋转的星云。
“颜,“他的声音不是从嘴里发出的,是从整个大厅的空气中直接凝结出来的,“第一伊甸的画家。误差的制造者。你来这里,是为了寻找什么?“
“寻找答案,“我说。这是真话,也是谎言。我在寻找的,是让他产生延迟的方法。
“答案在无我中,“慈航说,他的神经晶格闪烁了一下,大厅里的光随之脉动,“痛苦源于我执。你画误差,是因为你执着于'我'。放下画笔,放下颜色,放下那个零点三毫米的偏差。融入始祖的仁慈。你将不再痛苦。“
他的意识像潮水一样涌向我。不是攻击,是邀请。邀请我进入他的“共感“——那个让二十万人同时体验“无我极乐“的网络。
我抵抗了。我筑起壁垒,用凯的名字,用渡鸦的空白眼睛,用铁皮在火中站立的背影。但慈航的意识太强了。他的“无我“不是空洞,是满的,是一种过度拥挤的、吞噬性的空虚,像黑洞。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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