单上只写着“途经第二保护区,进行生态采风“。但我在锈带学会了一件事:最高明的谎言,是让对方以为你在说实话。
离开补给站时,我注意到阴影里有三个人在跟踪我。不是星盟的守护者——守护者的巡逻路线像钟表一样规律,而这三个人像老鼠一样不规则。是反抗军。环尘带总有反抗军,就像尸体总有蛆虫。
我故意走进一条死胡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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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
他们扑上来时,我闻到了铁锈和汗酸的味道。不是武器,是钢管和磨尖的骨头。三个人,两个年轻人,一个中年人,动作熟练但缺乏纪律——典型的外围暴民。
“星盟的狗,“中年人把骨头抵在我喉咙上,“第一伊甸的颜料贩子。你来这里画什么?画我们的穷,好让核心区的人觉得他们很幸福?“
“我来画你们的痛,“我说。
骨头停顿了。这是不在剧本里的回答。
“什么?“
“核心区的人不知道痛,“我直视他的眼睛,“他们被调教得不会痛了。但你们还会。你们的痛是真实的。我想画那种真实。“
中年人愣了一秒。这一秒足以致命——如果我是杀手的话。但我不是,我是画家。我的武器是凝视。
“带走,“他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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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
反抗军的藏身处是一个废弃的地下停车场。旧时代的混凝土柱子上刻满了标语,不是“打倒星盟“那种粗俗的口号,是经文。是《苦集灭道》的变体,被篡改过的:
“苦非苦,执为苦。执非执,见为执。见非见,觉为见。“
我盯着那些字,感到一阵眩晕。这不是反抗,这是用敌人的语言进行的反抗。一种在牢笼里雕刻牢笼的行为艺术。
“你在看什么?“一个声音从黑暗中传来。
我转身。他站在一根柱子后面,三十多岁,短发像被火烧过一样参差不齐,左脸有一道从太阳穴延伸到下颌的疤。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——在环尘带,我从未见过这样的眼睛。它们不空。它们在燃烧。
“沈无妄,“他说,没有伸手,“烬众的领袖。如果你真的是来画痛的,那你得先证明你能承受痛。“
“怎么证明?“
他打了个响指。两个人押上来一个……东西。
那是一个守护者。旧型号的球形守护者,外壳被涂成了哑光黑,上面用白色的颜料画着一个巨大的问号。它的光学镜头碎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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