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感到一阵寒意。不是对守灯人的恐惧,是对棋局的恐惧。我以为自己在星盟内部爬到了高处,但高处之上,还有更高的看台。
“为什么让小衡和小序离开?”我问。
“因为纯净序列需要被污染,”守灯人说,他的眼睛里闪烁着那种疯狂的、科学家的光芒,“地堑太干净了。十二万人,近亲繁殖,纪律严明,像一潭死水。我需要变量。需要来自冰库的、未经地堑社会化的基因,去搅动那潭死水。小衡和小序不是孩子,是……种子。是病毒。是我想象中、但地堑暂时还不需要的混乱。”
他走近我,蓝色的火焰在我们之间燃烧。我感觉到他的呼吸——如果那可以称为呼吸的话——带着一种冰冷的、臭氧般的气味。
“凯是另一个变量,”他说,“第三伊甸的误差。我观察他很久了。他比你更纯粹,小满。你学会了星盟的语言,用它们的逻辑杀死它们。但凯从未学会。他始终保持着那种……原始的、不可驯化的混乱。这就是为什么,当青禾号启航时,我会让地堑的入口对他关闭。”
“什么?”我的血液凝固了。
“凯现在在地堑入口外的山坳里,和接应队一起喝西北风,”守灯人微笑着,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恶意,只有一种冰冷的、实验者的满足,“地堑不会接纳他。不是因为星盟的战舰,是因为我的命令。他需要留在地面。他需要去海上,去找他的母亲,去成为连接地堑和第三伊甸的……桥梁。”
我握紧了拳头。我的指甲嵌进掌心,但我感觉不到疼痛。在神经桥接的网络中,疼痛是可以被调节的。但愤怒不能。
“你在利用他,”我说,“利用凯,利用我,利用所有人。”
“我在拯救人类,”守灯人纠正道,他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种可以被称之为“激情”的震颤,“星盟想消灭混乱,裂隙族想释放混乱,反始祖想让混乱感染机器。而我……我想让混乱有序。像地堑那样。像军队那样。像一盘被精确计算过的、每一步都充满杀意但绝不越界的棋局。”
他抬起手,蓝色的火焰在他的指尖凝聚成一颗小小的、跳动的心脏。
“小满,你可以继续当反始祖的宠物,在主网里制造犹豫,谋杀衡平者。或者,你可以成为真正的僭主。不是星盟的僭主,不是潜网的僭主,是人类文明的僭主。接管地堑,接管冰库,接管那十二万被军管驯服的灵魂。然后……”
火焰心脏突然爆裂,化作无数蓝色的火星,在虚空中组成一幅星图。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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