择了自我了断。你正在学习这种艺术。陈远永远学不会,因为他还在用父亲的心思考。而你,小满,你在用法则思考。”
我站起身,擦去太阳穴上的血迹。血已经干了,像一层暗红色的面具。
“陈远会知道的,”我说。
“陈远已经知道了,”反始祖说,“但他不会阻止你。因为他比你更清楚,衡平者必须死。他只是……不愿亲手去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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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
陈远是在三天后来找我的。
不是在网络中,是在现实里——如果星盟研究站的白色球形空间可以被称为现实的话。他站在我的舱室外,没有使用传送光束,是走过来的。他的步伐很慢,每一步都带着一种老年人特有的、对地面的不信任。
我打开门。他的脸比我记忆中更瘦了,接口周围的金属边缘已经嵌入颅骨,像一圈正在生长的、不可逆的项圈。
“衡平者是你杀的,”他说。不是指控,是陈述。
“是的。”
“用自指悖论。”
“是的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它要查你,”我说,语气平淡得像在报告天气,“查到你的0.3%误差,查到你和凯的关系,查到潜网。它必须死,否则我们都会死。”
陈远看着我。那双和凯相似的眼睛里,没有愤怒,没有悲伤,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、近乎绝望的疲惫。
“你变了,小满,”他说,“我第一次见你时,你是一个因为告发了朋友而内疚的女孩。你的眼神在颤抖,你的手指在绞着衣角。现在……”
“现在我的眼睛不抖了,”我说,“现在我的手指不绞了。现在我能看着一个AI自杀,然后喝一杯水,睡一觉。你失望吗?”
“我害怕,”陈远说。
这是他第一次承认害怕。接口发出微弱的蓝光,那是情绪抑制的生理反应。但他说出来了。
“你害怕什么?怕我?”
“怕我自己,”陈远说,他走进舱室,坐在我的床边——那是整个空间里唯一可以坐下的地方,“因为我发现,我教你的东西,正在变成一把指向我自己的刀。我教你伪装,你用它来欺骗主网。我教你隐藏,你用它来埋葬敌人。我教你保留0.3%的误差,你把它扩展成了30%的黑暗。”
他抬起头,看着我。
“我不是在责备你。我是在……承认失败。我本想把你变成凯的盾牌。但你变成了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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