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拖进了排水渠的深处。她在积水中挣扎,回头。最后一眼,她看见铁皮站在渠口,像一枚钉子钉在星盟的齿轮之间。十二只清道夫停下了,复眼的水晶面同时聚焦在他身上。它们在评估:一个碳基生物,六十二岁,体重五十四公斤,手持原始金属棒。威胁指数:0.03%。
铁皮举起钢管,指向领头的清道夫。
“来啊,“他说,声音不大,但足够让传感器阵列捕捉,“你们这些没有妈的杂种。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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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
铁皮没有等到清道夫先动手。
他冲了上去。那是深井猎手最古老的战术——在敌人评估完成前,打乱它的节奏。钢管砸在领头清道夫的复眼上,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。水晶面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,暗红色的外壳凹陷下去。清道夫后退了一步,液压关节发出愤怒的嘶鸣。
第二只清道夫从侧面扑来。铁皮侧身,动作不像一个咳嗽了三十年的老人,像一头回光返照的困兽。钢管刺入清道夫腹部散热格栅的缝隙,用力一撬。火花喷涌,机油像血一样溅在铁皮的脸上。
第三只、第四只同时攻来。骨刃切开了铁皮的左肩,他听见了锁骨断裂的声音,但没有停下。他用断裂的锁骨卡住骨刃,右手抽出钢管,刺入清道夫的眼窝。
“零点三秒!“他大喊,不知道是在对谁说,“你们只需要零点三秒!“
他想起青禾。想起她攥着螺丝刀倒在净化器旁的手。想起小铃拽着母亲袖子问“这个字念什么“的声音。三十年了,这些画面没有褪色,反而在每一次咳嗽时被肺里的辐射尘磨砺得更加锋利。
第五只清道夫咬住了他的右腿。铁皮跪倒在地,但他用钢管撑住身体,不让自己躺下。他看见排水渠深处,阿野的身影已经变成了一个小点。很好。再远一点。再远一点。
“青禾,“他喃喃道,“我来了。“
他从腰间拔出了那个东西。不是武器,是沙鼠帮营地里顺来的一罐压缩燃料——疤脸用来生火的东西。铁皮在离开营地时偷偷塞进了怀里,像一种本能。现在,他用牙齿咬开阀门,把燃料浇在自己身上,浇在周围的清道夫身上,浇在排水渠的入口处。
清道夫们停顿了。它们的算法在评估这个行为的意义。(自)焚?威慑?还是……
铁皮从口袋里摸出最后一样东西:一块打火石。深井人最古老的工具。他用拇指擦了一下,火星溅出。
“告诉小铃,“他对着空气说,仿佛那个失踪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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