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无数底层蛮兵心底埋藏许久的委屈。
蛮族疆域广袤，可土地贫瘠，天灾不断。每年旱季来临，河流水位锐减，土地干裂，种下的作物大片枯死。部落的首领贵族占据了大半粮草与灵材，囤积在坚固的石堡之中，底层的平民士兵常年饥寒，家中老小常常食不果腹。
此番南下进犯，哪里是他们真心想要厮杀，不过是首领强令征召，不去便要连累家人。他们翻过凶险的群山，长途跋涉而来，一路上忍饥挨饿，见过边境百姓的家园，心中何尝不知，这场劫掠本就是贵族为抢夺资源挑起的战火。
很多蛮兵低下头，粗糙的手掌紧紧攥着刀柄，沉默不语。有人指尖微微颤抖，刀锋垂落，不再死死对准前方。
凰灵儿看见众人神色松动，继续缓缓开口，小小的身影立于高台，声音平稳柔和，不带半分杀伐戾气。
“放下兵刃，不是要关押你们，更不会伤害你们。愿意留下来的，可以在边境开垦荒地，领取种子与口粮，安家落户；若是想念故土，等伤养好，也可以带着果子与丹药返回部落，不再挑起战事就好。”
这话一出，坑底又是一阵骚动。
他们预想过战败后的结局，屠戮、奴役、囚禁，却从未想过，敌方主帅会给出这样两条生路。
身旁随军的一众将领静静站在高台石阶之上，看着眼前一幕，心中震动。
他们跟随灵家征战多年，见惯边境纷争。他们本以为此战擒住蛮族大军，按照惯例，要么关押俘虏，要么勒令立下血誓。谁都不曾想到，自家年仅五岁的小元帅，竟打算给这些敌兵生路，愿意接纳底层蛮民在此定居。
一名白发老将微微俯身，压低声音提醒：“元帅，万万谨慎。这些蛮兵常年生于荒野，性情凶悍，若是收留，恐生隐患。若是日后再起叛乱，边境百姓会再遭劫难。”
凰灵儿侧过头，小脸认真，轻声回道：“不是所有人都喜欢打仗。他们大多是被逼迫的普通人，只要给一口吃食，一片安稳土地，谁愿意抛家舍命上战场呀。”
短短一句，说得老将默然。
老将望着坑底那些面黄肌瘦、满身疲惫的蛮兵，长叹一声，不再劝阻。元帅的眼界，早已超出寻常将帅。
坑底，一名中年蛮兵，胳膊在机关之中被藤条刮开长长的伤口，鲜血浸透粗布兽衣，疼得他浑身微微颤抖。他家中有年幼儿女，还有卧病的老母亲，此番出征本就万般不愿。他犹豫许久，缓缓抬手，将手中弯刀，轻轻推到陷坑边缘的泥土之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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