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蜕变,从来不是天性凉薄、心性扭曲。是这片彻底溃烂、善恶颠倒的腐朽土地,是这群麻木冷漠、抱团护短的愚昧村民,是这套根深蒂固、禁锢人性的病态旧制,三者层层逼迫,联手将一个无辜柔软、善良纯粹的孩子,推入永无救赎的无间地狱,催生出这柄反向斩破黑暗、反噬世代积恶的冰冷利刃。
长久窒息的沉默过后,阿芷深吸一口冰冷刺骨的空气,眼底积攒十年的热泪终究无法克制,顺着憔悴苍白的脸颊缓缓滑落,砸在布衣衣襟上,晕开细碎潮湿的暗痕。她的嗓音沙哑破碎、哽咽颤抖,裹着压抑十年的悲痛与不甘,终于代替冰封缄默的阿莲,掀开那段被全村掩埋、被岁月淡化、被世人遗忘的灰暗童年,将黑暗深处的苦难与沉疴,尽数拖至微光之下。
“我们的母亲,在我们年幼时带着姐妹二人改嫁到王村。”阿芷语速缓慢沉重,字字艰涩,仿佛从反复撕裂、反复结痂的旧伤上硬生生剥离而出,裹着彻骨悲凉,缓缓铺展开姐妹二人灰暗无光、满是疮痍的幼时过往,“那时阿莲才六岁,懵懂天真,对世间尚存微弱善意与期许;我八岁,初谙世事,却无力反抗命运,只能被动承受所有磋磨苦难。我们的继父,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懒散无赖,性情乖张、嗜酒成性、喜怒无常,整日游手好闲、无所事事,靠着宗族接济度日,为人自私刻薄、凉薄寡恩,毫无底线。
“他从进门起便打心底嫌弃我们姐妹,嫌我们是拖累,嫌我们占取他贫瘠的资源、打乱他放纵的生活。这份根深蒂固的厌恶,日复一日、年复一年不断发酵,随着他酗酒愈甚、生活困顿,变得愈发扭曲乖戾。尤其是对年纪更小、性子倔强、宁折不弯、不肯服软的阿莲,他更是满心排斥憎恶,将自己人生的所有失意、生活的所有戾气,尽数倾泻在无辜年幼的孩童身上。
“我们的母亲性子软弱怯懦、逆来顺受。改嫁异乡、孤身无依、身无长物,在这座排外抱团、秩序森严的村落里,毫无底气、毫无话语权。面对继父日复一日的冷遇与苛待,她不敢争执、不敢求情、不敢反抗,唯有一味忍让妥协。她只能默默承受委屈,深夜暗自垂泪,眼睁睁看着两个幼女在无休止的磋磨与冷漠中苦苦挣扎,无人救赎。
“正是母亲这份无底线的退让与卑微,彻底纵容了继父的乖戾心性,让他的恶意肆无忌惮、毫无收敛。从那时起,这个家便彻底沦为无温无暖、无希无望的冰冷囚笼,阿莲的童年,彻底坠入不见天日、永无宁日的灰暗炼狱,从此与世间所有温柔顺遂彻底绝缘。”
尘封的记忆如潮水般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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