趋走在凌宇身后,崔三儿的咳嗽声,也就在凌宇脚步放缓的瞬间响起。就像是在繁乱纷杂的戏台上,骤然响起了一声定音锣鼓,又像是在戏园子里的说书先生,狠狠拍响了那块压言醒木。
深吸了一口气,凌宇转头朝着崔三儿扫过一眼,方才冲着紧随在崔三儿身后的齐德隆叫道:“我说齐爷,有日子没回来了,倒是真不记得梯子胡同怎么走了,劳烦您给引个路?”
抢步上前,齐德隆赶忙开口答应:“小凌爷,您走的这方向是没错,再朝前朝北一拐就是......”
话说半截,齐德隆却是猛然打住了话头,很是惊讶地看向了凌宇:“小凌爷,您是要去凌巡长家.......”
眼角微微一挑,凌宇应声说道:“我这是要回自个儿家!”
伸手轻轻扇了自己一嘴巴,齐德隆低声应道:“小凌爷,我穿这身衣裳的时候,凌巡长和您已然是.......那片儿我也不算熟,要不我给您寻左近的巡警问问,然后您再过去?”
嗯了一声算是作答,凌宇抱着胳膊仰脸看向了身边院墙里探出的一枝海棠。
大冷的天儿,海棠枝丫上的树叶早都掉光。可也不知道是这海棠扎根的地方临着灶间,还是这院里就有一口暖水甜井,最顶尖的一处枝丫上,有一缕新绿在寒风料峭中悄然而生。
不错眼地看着那缕几乎微不可察的新绿,凌宇低声喃喃自语:“这么冷的天儿都没能冻死你,你可且要熬到开春啊!”
顺着凌宇的目光扫了一眼那缕新绿,崔三儿倒没说话,只是又轻轻咳嗽了几声,依旧沉默着守在了凌宇身侧,一如那缕新绿之下的枯黄枝丫。
也都等了不过一碗茶的时辰,方才疾奔而去的齐德隆已然回转。微微喘了口气,齐德隆朝着凌宇低声说道:“小凌爷,原本凌巡长家的房子,现如今叫一伙儿人给占了,就连同一个院里的其他住家,也都叫挤兑走了。方才粗粗打听了一下,占房子的是一伙外路来的杂货贩子,拿院子当了货栈。”
朝着齐德隆扫了一眼,凌宇脸上似笑非笑地应道:“外路来的杂货贩子能占了院子当货栈,这能耐可够大的呀?齐爷,你是没当真打听明白,还是跟我这儿揣着明白装糊涂?!”
朝着董强扫过一眼,齐德隆很有些心虚地低下了头:“这帮人后头......是北平教育局方副局长......那地方明面上说是货栈,可暗地里......天一黑,开的就是宝局的买卖。周遭左近一些爱耍钱赌宝的都奔那儿去,一晚上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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