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夜，教官们在西楼一层开了个短会，门没关严，姜浩坐在外头台阶上，里头的话断断续续飘出来。
“这么守不是办法，雾一日浓过一日，今晚来的是野诡，明晚来的是什么？”
“阵眼在引气桩，七根桩子拔了，旧阵断了喂路，护山阵自己能转回来。”
“拔桩要过界石，陆衍在坳里，王家六个学员也在营里，咱们人一动，后方就空了。”
静了一阵，秦教官出声：“沈兰带一队去拔桩，我守营。挑能动手的，子时走，天亮前必须回来。”
门开了，沈教官出来，看见台阶上的姜浩，脚步顿了一下。
“还没去睡。”
“教官，带我去。”姜浩站起来，“七根桩子的位置我记得，坳里什么地形我也见过，你们找桩要费工夫，我带路省时间。”
沈教官盯着他看了两息，没答应，也没回绝。
这时姬承轩从门后转出来，吴峰跟在后头，显然都听到了。
“也算我一个。”姬承轩开口说，“我认得陆衍的阵法，拔桩要讲究方法，拔错了反而会促使它发作。”
沈教官的目光在三个人的脸上转了一圈之后，最后哼了一声。
“行，都跟我走，丑话说在前面，出去以后一切都听我的号令，有谁逞强的话，我就先敲晕了拖回来。”
子时的月亮被云朵遮住了大半，七人从西楼侧门出去，并不走正道，顺着白天踩出的沟底向西摸去。
姜浩走在最前面带路，避热药粉都抹上了，人身上那点热气被压制得很低。
一路上很安静，连虫鸣都没有。
“教官，我想问一下。”姜浩压低了脚步说道，“护山阵真的反转了，山里这东西为什么不自己出来，还要让人喂？”
“封印没有全部坏掉，所以它不能出坳口，喂阵是替它开路。”沈教官头也不回地说道，“陆衍做的是双份事，一边放东西，一边把我们锁起来。”
姜浩没有再问下去，把这两句话记在了心里。
大约走了两刻钟左右，引气桩那片缓坡就在前面了，七根木桩的影子模模糊糊地立着，木桩上的瓦罐时而发出轻微的碰撞声。
“两个人放哨，其他人拔桩，从最外头第一根开始一根一根地来。”沈教官压低了声音分配任务，走到第一根桩子旁边的时候拿出短刀贴着桩脚往下挖。
“承轩过来，我挖，你找桩里的引气线，线断了再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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