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背脱离软枕,缓缓平躺于病床之上。
动作缓慢无力,尽显躯体透支的孱弱。
平躺的瞬间,紧绷的脊背得以彻底放松。
可随之而来的,是通体发酸发软的脱力感。
他静静望着天花板,眼底一片清淡空茫。
“结束了。”
他轻声开口,语气极轻,像是自语呢喃。
“江南片区暗线动荡,暂时画上句号。”
不是终结,只是阶段性落幕。
他比任何人都清楚,暗处的根从未彻底斩断。
境外残余势力依旧蛰伏,隐患仍存。
可至少,这片土地得以暂得安稳。
至少近期,无人再敢搅动风雨、滋生乱象。
无数人拼尽全力,只为换人间片刻安宁。
整场棋局大胜落幕,他无半分欣喜轻松。
唯有透支性命换来安稳,满身病痛与疲惫。
世人颂其运筹帷幄,无人知其以命守局。
每一次平稳落子,都是强忍剧痛的坚持。
每一次全局安稳,都是以身承压的代价。
胜后无人问他病痛,只看功绩,最是寒凉。
看守所放风场,午后日光愈发燥热。
高墙之内无风闷燥,空气凝滞压抑。
地面砖石滚烫,灼得人鞋底微微发热。
顾寒山依旧立在墙角阴影,一动不动。
方才传进来的清缴消息,清晰入耳。
沈聿全线崩盘,据点被封,证据锁死。
数月布局拉扯,一朝尽数倾覆,彻底落败。
他静静听着,脸上无悲无喜,无惊无憾。
许久,才缓缓吐出一口绵长浊气。
唇角轻轻牵动,扯出一抹极其苦涩的笑。
“终究是差了一截。”
他低声自语,声音轻得消散在风里。
“心性太急,定力不足,沉不住气。”
“接不住我铺下的局,也扛不住对手的城府。”
他早已预判到沈聿的结局,却仍心存侥幸。
侥幸这人能打破僵局,侥幸棋局能持续拉扯。
侥幸他落败之后,仍有人替他搅动风云。
可最终,所有侥幸尽数落空。
他埋下的火种,短暂燎原后迅速熄灭。
他执着的输赢,终究尘埃落定、再无波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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