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回到杜哲带人离开梁山那日,渡船离了金沙滩,驶入茫茫梁山泺。
这片水泊浩渺,港汊交错,芦苇连绵百里。
船队顺着水泊西侧的主航道往西北行,一路避开浅滩、暗洲,行至济州合蔡镇水口,才转出梁山泺本体,接入广济河。
这广济河又叫五丈河,本就是大宋漕运干道,自梁山泊直通东京,河道宽窄合宜,常年有粮船往来。
入了广济河,便是顺水向西。
两岸不再是遮天蔽日的芦荡,渐次换成土坡、桑林,隔数里便有一处小小的河埠、巡检铺舍。
水道经过郓州地界,再过曹州,一路向西,途经定陶、陈留。
河水平缓,船工掌着橹,扯着帆,昼夜不歇,只在入夜寻僻静河湾靠岸暂歇,生火造饭。
广济河最终抵达汴京外郭东北的咸通门水关,这里便是广济河汇入汴河水系的口子。
船只到此处,要过斗门闸,换入汴河干流,再往南少许,寻一处开阔渡口靠岸停泊。
前后顺水而下,整整三日,方才在汴河渡口落锚。
整条水路便是:金沙滩→梁山泺主航道→合蔡镇水口→广济河→郓州→曹州→定陶→陈留→咸通门水关斗门转汴河→汴河渡口登岸。
一行人共计一百二十八人尽登岸,挑夫、家眷相随,陆路朝汴京行去。
陆路五日行程,沿途人人缄口,少见闲谈,行路之时,各怀忐忑。
离汴京城垣越近,众人那惴惴不安的疑虑,反倒淡了几分。
若国师是假,圣旨是假,又怎敢领着这一干人径直往京师重地闯?
官府耳目遍布,一步踏错便是诛族大祸。
许多人暗自揣度,说不得那道旨意,当真作得数。
行至汴京十里外,杜哲勒住白菩萨,抬手示意队伍停下暂歇。
而后拍了拍鹿颈,低声交代了什么,白菩萨颔首,蹄声轻踏,往道旁林子深处自行觅食。
众人立在道上,互相递着眼色,都在等候国师吩咐。
半个时辰不到,林间一声清鸣,白菩萨奔回,走到杜哲身侧,鹿首轻蹭他的臂膀。
杜哲起身,走到队伍正中,百十道目光落在他身上,静得只有风卷尘土之声。
只听杜哲开口吐字:“响转。”
话音落,眼前一黑。
百十号人接连栽倒在地,横七竖八铺在官道上。
晕去前一刻,众人心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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