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,“货单上写的是省城建材料场。可路线怪——从咱们县城去省城,走国道又快又平,老赵头偏嘱咐我走青龙河那条老路,说国道在修。那条老路,贴着河边,十几个急弯……”
他说不下去了。
父子俩对坐着,灯花爆了一声。
“杰娃子,”老爷子忽然叫了一声小名,声音哑了,“上一世,爹就死在那条路上?”
“是。”
“不是翻车。”
“……是翻车。”炜杰说,“刹车失灵,翻下青龙河。捞了三天。”
炜守拙闭上了眼睛。很久,他睁开眼,那双浑浊的眼睛里,没有怕,只有一种被烧透了的东西。
“查。”老爷子说,“爹这条命是捡回来的,不怕翻旧账。但是杰娃子,爹问你一句——商其瑞说的那个交易,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不办。”炜杰说,“他用我爹的命做筹码,这买卖,碰都不能碰。一碰,咱们跟他就是一类人了。”
“好。”炜守拙点头,忽然咧开嘴笑了,笑纹里全是皱纹,“这才是我儿子。”
……
商其瑞那边,炜杰只回了四个字:“法院见吧。”
但他有自己的路。
第二天,他拨通了办案机关的电话,申请一个特殊的会见——不是办案,不是采访,是以“九零年一宗疑似命案被害人家属”的身份,约见在押服刑人员,商敬亭。
申请一层层报上去,等了六天。第七天,批复下来:同意,办案人员在场,限时三十分钟。
……
监狱的会见室,白墙,铁桌,隔着一道玻璃。
商敬亭被带进来的时候,炜杰几乎认不出他。望江楼主人的派头没有了,一身蓝灰色囚服,头发花白,可腰板还是直的,坐下的时候,双手平放在膝盖上,像还在他的紫檀算盘后面坐着。
他隔着玻璃打量炜杰,看了足足一分钟,忽然笑了。
“六六年,勘探队进你们村,你爹给我们赶了半个月马车。”商敬亭的声音隔着送话器,沙沙的,“半大小子,话少,肯下力气。收队那天,我让后勤多算了他三天工分。”
“九零年七月十四日呢?”炜杰直视着他,“那天的账,你记不记得?”
商敬亭笑了。
他不答,反而慢悠悠地说:“我那个侄孙,前些日子托律师给我带了话,说想把一样东西拿出去,换他的前程。我让他滚。”
“炜总,你知道我为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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