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板上的字,变成照片”。他熟悉厂区,找了两个下岗的闲汉,踩了六天的点,摸清了老值守的换班规律——
“深圳来的人是谁?”
“没见过正主。”侯三喜交代,“跟我接头的是个司机。但是我听他们打电话,提过一句……说这事儿是县城那位牵的线。”
“县城那位,是谁?”
侯三喜摇头,摇到一半,忽然停住:“我……我不敢说。”
“不敢说?”
“那人在县城根基深得很。”侯三喜的汗下来了,“我只问了一句,那位就笑了,说——侯科长,你忘了九一年化肥厂改制,你的下岗名单是谁批的了?我跟延中的账,比你们谁都老。’”
审讯室里,做笔录的公安抬起头。
……
消息报给炜杰的时候,他正在陪炜守拙吃早饭。
老爷子听完,筷子在碗沿上磕了磕,沉吟半晌:“九一年化肥厂改制,下岗名单是厂办定的,可批字的……是县里。”
“爸,您想起谁了?”
“想起一个人。”炜守拙放下筷子,“当年主管工业的副县长,姓白,白建功。九三年调走了,去地区当了闲职。化肥厂联营那阵子,他卡过咱们的批文,后来是秦志刚跑了三趟地区才绕过去的。这人跟商敬亭有没有来往,我不知道,但他跟咱们家,是有旧怨的。”
炜杰慢慢放下碗。
线头忽然就接上了:商敬亭在县城经营几十年,望江楼的客人,从来不止生意人。楼塌的时候,办的是商敬亭、梁世勋、章以行——可楼里吃过饭、喝过茶的那些人,并没有全写进案卷。
白建功。一个被时代边缘化、满肚子旧怨的前副县长,和一个急着翻盘的商其瑞——潮气没散,只是换了个墙角。
“杰总,”陆则明在旁边低声问,“这一层,报给办案机关吗?”
“报。”炜杰点头,“侯三喜的口供,一字不落,全报。但是——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晨光里,萃取车间的烟囱正冒着白汽。
“别指望这一锄头能挖到底。白建功这种人在岸上,不碰黑板,不碰相机,他碰的是规矩,要动他,得等他再出手。”
……
商其瑞比想象中沉得住气。
黑板案发酵了三天,深圳、香港两地的报纸都登了,中瑞贸易的大门照常开,只是再也约不到他本人的采访。
第四天,他主动打了炜杰办公室的电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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