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九点,中间就啃了个馒头。
第四天早上,她出现在炜杰的办公室,把采访包往桌上一放,眼睛里带着熬夜的红血丝,开口第一句话:
“炜董,你们的账,干净得不正常。”
“不正常?”炜杰挑眉。
“我跑工业口五年,查过十几家企业。”夏瑾盯着他,“每家的账,都有一本糊涂处——招待费、福利费、小金库,多多少少。你们延中,三年的账,一笔糊涂的都没有。炜董,这不合常理。”
“所以你的结论是?”
“我的结论是,”她把笔记本摊开,“要么,你们是假干净,还有一本账我没见着;要么——”
“要么什么?”
“要么,这个厂的当家人,是个怪人。”
炜杰笑了。他拉开抽屉,从最底下取出一样东西,放在桌上。
一个牛皮纸信封,边角磨圆了,线缝的边。
“夏记者,你说的那本账,在这儿。”他说,“这不是延中的账,是我爸的。三十年司机的报销底单,一分一厘,全在里头。延中的记账规矩,是从这个信封里长出来的。”
“你要写延中,得先写写这个。”
夏瑾拿起那个信封,抽出里头的底单,一张一张地看。看了十几张,她抬起头,眼神变了。
“你爸,现在哪儿?”
“县城,化肥厂。”炜杰说,“设备顾问,红袖箍,义务劳动。”
“我要去县城。”夏瑾把底单装好,站起来,“这篇报道,我改写父子俩。”
“随便。”炜杰也站起来,送她到门口,忽然补了一句,“夏记者,我提醒你一句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我爸那个人,最烦记者。”炜杰说,“前年有个县广播站的来采访他,问他有啥感想,他让人家回去把感想两个字写清楚了再来。”
夏瑾愣了一下,忽然笑了。这是她进厂四天,头一回笑。
“那我更不能空手去了。”她背起采访包,“炜董,等我回来,稿子给你过目——只核事实,不改观点。”
“成交。”
——
夏瑾在县城待了五天。
没人知道她这五天怎么过的。她跟着炜守拙跑了三天车间,看了他耳朵上夹烟,看了他拿筷子头蘸着两滴油炒土豆丝,看了他把每一张报销底单抚平、对齐、缝线。
第五天傍晚,她坐在炜家小院的板凳上,听老爷子讲那个七月十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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