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杰听完,没说话。
他从案上抓起酒坛,拍开泥封,仰头灌了一大口。
酒顺着嘴角往下淌,淌进脖子里,他也不擦。
"你们的意思,是拿老子去送死?"
"高将军,"王瑞图声音发紧,"不是送死。是活路。"
他往前凑了一步,声音压低:
"刘泽清的事,高将军听说了吧?出城三十里接驾,跪得比谁都快。结果呢?百姓一告状,太子当场拿下,削爵抄家,凌迟处死。"
"高将军,你手上沾的血,比刘泽清少吗?"
"你在徐州杀了多少人?在扬州攻了半个月,城下堆了多少尸首?"
"你降了,太子饶你吗?"
高杰灌酒的手停在嘴边。
酒坛举在半空,酒从坛口晃出来,洒在他铠甲上。
他想起刘泽清。
那个跟他一样在地方上横行了十几年的军阀,崇祯催他出兵他装病,催自己出兵自己也装病。
结果呢?
出城三十里接驾,跪得膝盖都磕肿了,还是被太子拿下了。
准备凌迟。
三千多刀。
他高杰比刘泽清还横。
他在徐州纵兵劫掠,杀良冒功,抢民女,烧村子。
这些事,太子要是一笔一笔算……
他打了个寒颤。
酒都醒了一半。
他又灌了一大口酒。
酒劲上头,他眼睛红了。
"*********的!"
他一拳砸在案上,案上的酒碗、肉盘、刀,全蹦了起来。
"这小崽子是真要把咱们这帮老军头一锅端啊!"
"他娘的,老子当年跟李自成的时候,什么样的阵仗没见过?打了几天几夜,老子眼睛都没眨一下!"
"他太子?他算个屁!"
"行!老子跟他干!"
他一把拔出刀,指着北边:
"传令!拔营!南下!去凤阳!"
"他娘的,老子倒要看看,他那大雪龙骑,到底有多硬!"
王瑞图松了口气。
他身后那个户部主事,吐完了,脸还是白的。
马士英那边,回得更快。
密使刚到凤阳,把话说完,马士英连犹豫都没犹豫。
"行。"
他就说了一个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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