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来。
风把船帆吹得鼓鼓的,遮天蔽日,炮台上的光影瞬间暗了半截。
“我操……”
百户嘴唇哆嗦着,挤出两个字。
“这他妈……哪来的?”
炮声传到码头上,跟炸雷似的。
码头上的人“嗷”一声全炸了。
“放炮了!开炮了!”
“哪来的兵船?!”
有人扔了麻包就要跑,被旁边的老纤夫一把拽住。
“跑个屁!先看清楚!”
他在江上跑了三十年漕运,什么风浪没见过。可这会儿他手也在抖,眼睛死死盯着最前面那艘大船的桅杆。
桅杆上挂着一面大旗,被风“啪”地吹展开。
不是大明水师的黄龙旗。
是黑旗。
黑底金线,绣着一条五爪金龙,张牙舞爪,在风里猎猎响。
老纤夫瞳孔骤缩。
他没见过这旗。
可他旁边,码头上漕帮的陈管事,“噗通”一声就坐地上了。
陈管事早年进京押运漕粮,在通州见过太子的仪仗。
中军大旗,就是这黑底金龙!
“太子……”
他嗓子里像堵了口浓痰,嘶哑着挤出两个字。
旁边人没听清:“啥?”
“是太子的水师!”
陈管事忽然扯着嗓子嚎了一嗓子,声音都劈了:
“是太子殿下的水师!堵到南京家门口了!”
这一嗓子,像往油锅里浇了瓢冷水。
码头上瞬间炸得稀碎。
“我操!太子的兵?!”
“不是在北边吗?怎么飞过来的?!”
有人扔了东西就往城里跑,有人腿软得直接瘫地上,有人“噗通”跪下冲着江面磕头,还有个年轻纤夫吓得尿了裤子,黄汤顺着裤腿往下流,他自己都没察觉,张着嘴傻愣愣看着满江的船。
船还在往前压。
几百艘战船,帆樯如林,把江面铺得满满当当。江风都被船挡住了,码头上的人喘口气都觉得费劲。太阳被船帆遮了大半,天一下子暗了,像要下雨。
炮声停了。
可那一排排黑洞洞的炮口,比炮声还吓人。
就这么对着南京城。
安安静静的。
压得人胸口发闷。
南京城,钱谦益府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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